第38章 戏弄(2/2)
“果然好酒!”姚木槿一口气喝干了碗中佳酿,抬起手背抹了抹唇上酒渍。
第二局,姚木槿猜错,韩迟云却仍猜对。
可姚木槿却丝毫也没慌张——这把戏是她提出的,她不怀好意,本就是想戏弄韩迟云,所以,无论是她脱还是韩迟云脱,最终都是她赢。
韩迟云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就将身上那件雾山蓝对襟衫脱了,继之端起酒碗,将碗中酒液尽数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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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这么大,从没做过这样的事,这对他来说不仅是羞耻,更是违背恩师教诲,违背德行礼法之事。
此刻,姚木槿眼珠滴溜一转,笑得像只小狐狸。她这一笑,韩迟云心里忽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韩迟云的喉咙有些干,身体也变得僵硬,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又落进了姚木槿给他挖的陷阱里——再来一局,无论是赢是输,他都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一个并非他妻子的女人,在他面前脱/光/自己,他亦无法接受他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女人面前。
终于轮到韩迟云了。
“五……五枚。”韩迟云磕磕绊绊地猜道。
韩迟云心里已经慌了起来,面上却仍装出淡然自若模样,解开腰间所系绦带,将身上那件莲花暗纹交领衫脱了。
韩迟云摇骰盅的手十分好看,五指修长,俊骨如竹。他用力摇动着骰盅,使得内中钱币发出泠泠叮叮的讴唱。
姚木槿捧起酒碗,仰头就喝。
韩迟云静静地看着姚木槿喝酒,神情晦暗,眸色深沉,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输了,韩大人,可别抵赖呀。”姚木槿娇滴滴地说。
而且,韩迟云不知道的是,前面两局能让他猜中,其实是她手下留情罢了。
“韩大人?”姚木槿勾起唇角,眼中蕴着一抹顽劣的笑意。
至此,她上身只剩两件衣裳,再输两次便要光着身子,将自己裸裎于韩迟云面前。
姚木槿哀哀地叹了口气,将那件杏红色对襟锦袄也脱下,仍是随手扔在一旁。
果不其然,玩到第四局的时候,韩迟云猜错了。
“是韩大人来请奴家饮酒的。”姚木槿美目流眄,音声娇俏。
另外,她为了出行方便,褶裙外面还系了一条鹅黄裹肚巾。
韩迟云的手指勾在了衣带上,却半天解不下去。他上身只剩一件白绢中衣,衣带解开便会露出身体,脱了这件他就赤裸人前。
冰清玉洁的韩大人被她逼得当面脱衣,这不比瓦子里的杂戏好看?!
呵……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不能看韩迟云脱衣裳,姚木槿似颇有些遗憾。但她自己倒是愿赌服输,解开身上那条鹅黄裹肚巾,随手丢在一旁。
“哎呀,奴家倒是想把这件袄子也脱了,谁承想……”姚木槿故作可惜地说。
姚木槿听罢其音,笑道:“五枚。”
韩迟云根本没听清骰盅内有几枚钱币,他只是懊恼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可他是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在这个刹那,他忽然明白过来,姚木槿是故意的——她在报复他,报复他说不喜欢她。
她们这些市井下层百姓,平日里过得都是苦日子,惟有逢年过节凑在一起关扑最是开心。所以,比起韩迟云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姚木槿不仅有技巧,更有经验——那么难玩的“选官图”,她都能比庾岭玩得还好,“听钱”这种小把戏,又怎会难得倒她?
至第三局,姚木槿又猜错,韩迟云又猜对了。
姚木槿却不肯轻易放过韩迟云,只见她拿起骰盅便用力摇了起来。
“韩大人,猜吧。”
想他临安府少尹韩翌,无论是处置盗匪恶霸,还是对付欺压百姓的混世纨绔,皆是手段凌厉,谁承想,却被一个小寡妇摆弄着,一次又一次做下莫名其妙的事,现在甚至连廉耻都要丢尽。
姚木槿笑得一双美目已经彻底眯成了缝,仿佛在看世间最好笑的滑稽杂耍,简直开心得不知今夕何夕。
“我的本意并非如此。”韩迟云沉声说。
“奴家才不管!韩大人,愿赌服输。”
可惜,姚木槿的骰盅内只有三枚钱币。在韩迟云猜错的瞬间,姚木槿的笑容照亮了这间昏暗的驿舍。
她喝得太急,一丝酒液沿着唇角滑至脖颈,又沿着脖颈柔软的弧度,隐匿于衣衫之内。
他本就没有姚木槿穿得多,此衫一去,身上便只剩一件白绢中衣。
作者有话说:
韩迟云却没急着摇骰,而是斟满一碗酒,递给姚木槿:“你忘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韩迟云的额角开始冒汗,耳朵尖泛红。他做了一件错事,他高估了自己,他后悔了。
首先,小啾为什么要玩听、钱、脱、衣这种把戏呢?因为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复”韩迟云——她很清楚韩迟云的清正秉性,所以,不是下三滥的把戏,报复不了韩少尹。其次,韩迟云也不傻,他知道自己段位不如小啾,他敢来主动挑衅,那必然是有后招的对不对?作者出于留钩子的需要,把后招放在了下章,不可能一口气把所有情节全扔出来呀。最后,这两个都是【成年人】,都是正常的、有情有欲的成年人,活人,他们互相撩拨、互相挑逗、互相拉扯,作者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脱了貉袖的姚木槿,穿着那件杏红色对襟锦袄,站在桌旁拿一双媚眼撩向韩迟云,示意该他了。
——她笑得万物都明亮了。
他听懂了,她这话的意思是,我们两人,从头到尾都是你来招惹我,怎得,现在眼看自己快输了,就想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