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蔡辛走后檀宁也出了内室(2/3)
韦嵊站在她身后,刻意将镜子举高了些。
一道道暗黑丝线盘绕在暗仓木板上,层层纠缠,仿佛从木头裂隙中生长出来,正无声地向外蔓延。
韦嵊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如常。
她一路翻滚着跌下石阶,头颅、肩背接连撞上坚硬的石面。到后来,剧痛蔓延全身,她已分不清究竟是哪里在痛。但通天犀镜,一直被她牢牢握在手中。
书办看了一眼长庆楼。大门紧闭,门缝里没有半点声息。他踌躇片刻,终究不敢违逆,只得先往御花园方向去候命。
韦嵊疼得倒抽一口气,脸色顿时扭曲起来。
说罢,他转身上了石阶,把暗仓入口的木板重新合上。
“那便请吧。”
下一刻,韦嵊猛地一脚踹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韦嵊从怀中摸出两把戏班钥匙,用其中一把将暗仓入口锁死。不知何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他又不放心似的推了推,确认推不开,这才收回手。
韦嵊盯了片刻,嘴角一点点扯起来。他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又拍了拍袖口,像方才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韦世子想做什么?”
咚的一声,底下没了动静。
两把串在一起的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细亮的弧,落回沈香彤掌心。
他虽是男子,身子却早被酒色掏空,力气反倒不及檀宁。檀宁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身形一偏,随即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沈香彤垂眼看着掌中的钥匙,没有说话。
韦嵊站在石阶上,喘了两口气,低头往下看。暗仓中一片昏黑。檀宁倒在石阶尽头,伏地不动,额角缓缓渗出鲜血。离她手边不远处,落着一枚安息香叶,想是方才从衣襟中摔了出来。叶面沾满灰尘,静静贴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冷笑一声。
“知道。我先前见过一种魅,细白如须,会缠住人的步路。人一旦被困住,走来走去,最后仍会回到原处。”
韦嵊没料到她竟能避开,脸色骤然一变,又欺身逼近,抬起那只受伤的手,仍想将她掼下石阶。檀宁被逼得肩背撞上石壁,腕间银铃骤响,另一只手又抓住了他的伤腕。
韦嵊立在廊下,等书办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转身拐进另一侧花木掩映的小径。
“松手!”
“你这主意确实不错,让本世子出了一口恶气。”
“先关你一夜再说。”
长庆楼里空寂得厉害。
沈香彤指尖收拢,将钥匙握进掌心。她仍没有辩驳,只微微垂首,像是默认。
檀宁收回目光,转身去看韦嵊所指。
他走到戏台下方,弯腰掀开暗仓入口的木板。木板一开,底下露出一道狭窄石阶,凉气从下面漫上来,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气味。
檀宁扶着石壁,探头往下望了一眼。
绸缎庄檐下灯火高悬,门扇洞开。往日满堂柔光已荡然无存,只见绸缎散落一地,账册凌乱地摊在其间。
镜光所过之处,石壁上皆缠着密密麻麻的黑丝线,纵横交错,仿佛曾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沿着甬道反复爬行,留下无法洗去的足迹。
“你记住,不许提前把她放出来。明日天亮之前,谁也不准开那道门。”
檀宁被踹得向后仰倒,胸口剧痛,缠在指间的金链骤然绷紧,顺势将通天犀镜从韦嵊掌中拽脱。
檀宁的指尖在那一瞬从他手腕滑下,勾住了通天犀镜垂落的金链。
“这样一来,你们先前冒犯本世子的事,便算一笔勾销了。”
石阶狭窄逼仄,两侧尽是冰冷石壁。越往下走,光线便越发幽暗,到最后,只剩韦嵊手中那枚通天犀镜泛出一点昏黄铜光,在石壁间摇曳不定。
石阶尽头是一间低矮的石室,里面摆满了层层木架,深处黑沉沉的,难以看清。
檀宁看着镜中那团黑色乱麻,点了点头。
韦嵊扬手一抛。
韦嵊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
檀宁先弯身进去。
韦嵊没想到她真知道,不满地哼了一声:“知道便好,省得本世子还要从头教你。这些踪迹,不像是妖留下的,倒像是某种魅爬过的。”
“我方才已经照过一圈,就这下面的踪迹最重。”韦嵊道,“檀姑娘敢不敢同本世子下去瞧瞧?”
厚重木板落下,底下最后一点微光也被压断。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走到半路,韦嵊在一处转角停了下来。
韦嵊被她这句话激得一笑。
书办看了看紧闭的长庆楼大门,又看向韦嵊手里的钥匙,迟疑道:“可司正吩咐过……”
“世子,檀使节呢?”
“成了?”她问。
锁刚扣上,廊外便传来脚步声。
他转而将通天犀镜照向戏台下方那道暗仓入口。
她一手扶着廊柱,一手以帕掩唇,低低咳了几声。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来,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染了血的帕子收入袖中。
“邬宵寒都出宫了,你还在这里守着空楼?”韦嵊眉头一皱,“若误了御花园那边的事,你担得起责吗?”
……
他走到大门前,用另一把钥匙把楼门也落了锁。
沈香彤正站在那里。
檀宁看了他一眼:“世子都敢去,我有什么好怕的?”
“成了。”他得意道,“邬宵寒身边那个小跟班,已经被我锁在暗仓里了。”
韦嵊很满意,抬手整了整衣袖,大摇大摆地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卑职不敢。”
先前去内务司取灯油的书办正匆匆回来,见韦嵊站在门前,不由一怔。
“她们都先去御花园了。”他说,“我也正要过去。你还愣着做什么?带着东西过去候命。”
“本世子收拾不了邬宵寒,还收拾不了你么。一个九品小官,也敢在本世子面前出言不逊?”
就在这一瞬,韦嵊用力推了她一把。
“你看墙上的这个地方,”韦嵊说,“就属这里的黑痕最多,我猜那妖孽在这里做过什么。”
“瞧见没有?本世子没骗你吧?这里的痕迹,比上头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