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花厅里静得只剩毛笔尖摩挲纸面的细响(2/5)(1/2)
花厅里静得只剩毛笔尖摩挲纸面的细响。(2/5)
“邬宵寒,为何府中不见英国公呢?”她不解道。
邬宵寒接过马缰,淡声说:“见不到。”
“英国公早年沉迷女色,坏了身子,早已缠绵病榻。”邬宵寒翻身上马,“如今英国公府上下,都是静和郡主在主持。”
檀宁骑上另一匹,若有所思:“你觉得英国公知道静和郡主做的这些事吗?”
“多半不知。”
“那他们的感情一定不好。”檀宁说,“你瞧,你的事我就大多知道。我的事你也知道。”
邬宵寒被她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她最擅长的就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说一些让他难以保持平静的话。而尤其让人恼火的是,她本人丝毫不受影响。
他收回目光,生硬地说了一句:“澜芷这案,难办的不止是她的身份。”
檀宁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就转移了话题,下意识回道:“还有什么难办?”
“当年澜芷是在众目睽睽下拔簪自尽,就算静和郡主亲口承认,澜芷是因她而死,律法上顶多也只能算威逼人致死罪。此罪不过杖责和赔款,她是宗室郡主,真要问罪,还要奏请上裁。就算是最好的结果,判了杖刑,静和郡主也能通过纳赎来躲过刑罚。”
檀宁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如此。又想到先前静和郡主有恃无恐的样子,终于明白她为何那么嚣张。
“如果律法不能惩罚她……那律法究竟为什么而存在呢?”她喃喃道。
邬宵寒沉默片刻。
“为约束世人。”他说,“但世人从来不在同一条绳上。”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马蹄声不紧不慢地落在长街上,檀宁骑在马上,心里仍压着方才那句话。
邬宵寒骑在她前侧半步,看她神色就知道她还在想静和郡主的事情。
不公吗?当然不公。但世上不公的事情何其之多。他不喜欢她总是将自身以外的事情放在心上,就像对那个所谓的圣子一样,所有人都在为得到好运而喜悦,只有她在一旁难过。
她在自己可能会没命的情况下,都只是一句“我会觉得很可惜”,为什么他人的苦痛却能够轻易得到她的怜悯?
她不觉得这对自己也是一种不公吗?
“你怎么了?”檀宁发觉了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邬宵寒冷冷道,“有菩萨圣光。”
檀宁:“?”
她刚要问为什么她的脸上会有菩萨圣光,忽然瞧见前方人流里有一道熟悉身影一闪而过。
“沈管事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道。
邬宵寒抬眼望去,只见沈香彤穿着那身朴素的布衣,很快转进了一条安静的横巷。
檀宁下意识要勒马,邬宵寒却没有停,沉声道:“继续走。”
他仍旧策马往前,像只是寻常路过。檀宁反应过来,也收回目光,跟着他越过那处巷口。直到又往前行出十余丈,两人才在一处茶棚旁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看马的小二。
他们走了另一条路,来到横巷的另外一头。檀宁很快认出,那是邬宵寒之前带她来买衣裳的那条巷子。
两人没有冒然进入,而是躲在巷口处观望。
沈香彤已经走入那家卖绸缎的店铺,铺中掌柜亲自迎出。她显然认得沈香彤,两人交谈几句后,沈香彤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单子递给她。
掌柜扫了一眼,随即转身唤来伙计,吩咐他们去后头取料。
几个伙计应声去了,铺面里便只剩下沈香彤和掌柜。掌柜谨慎地走到门口,往巷子外看去。
比檀宁反应更快的,是邬宵寒的手。他将她往后拉了一把,她的后背直接撞上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声在那一刻很大。
下一刻,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臂,人也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邬宵寒……”
檀宁刚想谢他,他已经把她的身体扳向巷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看前面!”
“……哦。”檀宁依言重新看向巷中。
掌柜已走回店中,正在和沈香彤耳语。
檀宁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掌柜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心也慢慢蹙紧。她像是低声劝了几句,神色里带着遮掩不住的忧虑。
沈香彤则沉默地站在柜前,背脊挺得很直,脸上冷淡得近乎漠然。
这时,后头伙计们抱着一匹匹料子出来了。
掌柜退开几步,恢复了商人的笑。她吩咐几句,伙计们便开始往外搬货。
有颜色鲜亮的软缎,也有轻薄如烟的纱罗;又有另用匣子仔细装好的金银线、珠片等物,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搬上了绸缎庄送货的马车。
东西搬完后,沈香彤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出横巷,往宫门方向去了。
直到车影消失在巷口,邬宵寒和檀宁才进了那条横巷。
绸缎庄里,掌柜正要掀帘往内间去,听见门口又有动静,脚步一顿,诧异地回过头来。
待看清来人,她神色微微一变,却很快又堆起笑意。
“邬大人……”她屈身行了一礼,随即看向檀宁,“檀姑娘也来了。可是要再订做几身新衣裳?”
邬宵寒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缓缓扫了一遍柜旁尚未收起的缎子。
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忙道:“方才店里刚忙过一阵,还未来得及收拾,倒叫邬大人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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