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朱府沉浸在夜色之中(2/2)

    檀宁却怕他开口。怕他问她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也怕自己必须撒谎骗他,只好把目光钉在面前的胡饼和汤碗上。

    她拿起半块胡饼,轻轻咬了一口。

    朱却珊抿了抿唇,片刻后,往他那边挪近了些。

    “除非——”他说,“她是昨夜梦游来的。”

    他用筷子夹起一筷面条:“回答呢?”

    “静和郡主为什么会在这里?”檀宁低声道。

    半块胡饼吃完,她又拿起筷子,低头去吃那碗汤面。面条被热汤泡得柔软,她一口一口咽下去,最后连面汤也喝了半碗。

    下一瞬,他的目光像落在门庭前的麻雀,被人一惊,倏地飞走了。

    “她是恭亲王的女儿。”邬宵寒说,“但这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在天不亮的时候出现在恭王府。”

    朱却珊笑逐颜开。

    恭亲王府紧闭了一夜的大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离王府几十步外,街角有一家早食摊。

    朱却珊若有所思,坐直了些。

    她重新咬了一口胡饼,咀嚼几下,重重地咽了下去。

    很快,有个女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我又不是去玩。父亲方才也说了,是为让梦魇早些止住。既是正事,我替父亲走这一趟,有什么不妥?”

    “父亲。”

    “……好。”檀宁说。

    朱却珊怕他立刻拒绝,忙说:“宗正寺的人去,规矩是足了,却太强硬。恭亲王到底是宗亲,真被宗正寺堵到门前问话,面上未必过得去。”

    ……

    她看向朱贤,声音放缓了些。

    话一出口,她才发觉声音不知何时哑了,忙打起精神,笑着又说了一遍:“好。”

    直到他终于开口,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绷了一下。

    夜色尚浓,东方却已缓缓洇开一线微光。长街尽头,屋脊绵延成线,瓦面上的夜露仍未干透。

    饼皮烤得很酥,里头还带着一点韧劲,越嚼越有面香。再加上芝麻的浓香,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恭亲王府蛰伏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仿佛仍沉在梦里,尚未醒来。

    “父亲。我这个月统共才出门一回,还是昨日陪母亲去庙里上香。再这么日日关在府里,花都要看腻了,人也要关出毛病来。”

    一个门房模样的人从门缝里探出头,先朝街道两头张望一番,神色鬼祟,唯恐被人瞧见。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才将门缝拉宽些,堪堪只够一人侧身通过。

    两人都微微一顿。

    “二位慢用。”

    檀宁一怔,抬头朝他看去。

    檀宁忍不住看向邬宵寒,正对上他的眼睛。

    汤面上浮着几点油星,她看得很认真,仿佛那里头藏着什么扰乱她心跳的秘密。

    “梦魇案结束之前,你只能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休息。”

    梦是假的。

    “那我替父亲去吧。”

    檀宁一惊,连忙抬头看去。

    作者有话说:无

    邬宵寒已经垂下眼去。他的唇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很淡,那张冷峻的面孔,像一幅只用墨与雪色勾出的画。

    “不行。”朱贤皱起眉来,“你少在人前引人注目。此事我自有安排。”

    她看着朱贤,见他不说话,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邬宵寒坐在对面看着她。

    “我去便不同。只说替父亲走一趟,问候王府,也顺道照应灵抚司查案。恭亲王纵然心中不快,也不至于当众失了体面。”

    炉上汤水咕嘟翻滚,摊主握着长勺搅动面汤,细碎而鲜活的声响萦绕在檀宁耳畔,将她险些被梦魇拖走的神魂,一点点拉回了身体。

    静和郡主。

    玉京有桂花,有羊肉胡饼,还有……邬宵寒。

    摊主在矮棚下支了炉子,热气混着葱油、面汤的香气,冲淡了清晨的寒意。

    她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可檀宁仍一眼认出了她。

    这些才是真的。

    车夫一抖缰绳,马车很快驶离王府门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一直没有出声。

    她脸色苍白得厉害,连唇上的胭脂也压不住失血似的青色。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斗篷边缘,没有回头,也没有同门房多说半句,匆匆上了门前的马车。

    屋中静了片刻。

    摊主将两碗热汤面放到小桌上,过了一会,又拿来一盘切作两半的芝麻胡饼放在檀宁和邬宵寒中间。

    朱贤终究没有把袖子抽回来,只冷声道:“天亮再去,甄泉同你一路,不许擅自行动。”

    “……有人开门了。”邬宵寒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吃饱喝足,檀宁长长吐出一口气。右手悄悄探到桌下,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檀宁的心跳也莫名乱了一拍,连忙逃走,低头盯着只剩一半的面汤。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