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左经纬手中的铜镜一抖净秽仪式乍然中断(2/5)(1/2)

    左经纬手中的铜镜一抖,净秽仪式乍然中断。(2/5)

    “……邬宵寒,你的手!”檀宁挣扎着坐起,心里比坠落时更加慌张。

    邬宵寒的虎口在下坠过程中深深绽裂了,鲜血不知不觉已染红了半个手掌。

    尽管心脏仍在隐痛,檀宁仍强行催动妖力,急切的目光飞快扫过他的胸腹——脏腑虽有震荡之象,却未见破裂移位,肋骨也还完好,皮肉伤无数,最重的仍在手上。

    太好了——檀宁终于松了口气。

    下一瞬,她毫不犹豫抬手去解自己夹袄的系带。

    邬宵寒一怔,猛地偏开头,声音都变了:“你做什么?!”

    “别动!”檀宁不由分说道。

    她三两下脱掉那件一路滚摔得满是尘土的天蓝色羊毛夹袄,只余贴身的洁白里衣。俯身捡起不远处那半截断刀,果断地割下一条干净布条。

    邬宵寒仍别着脸,耳根有些发红,也不知是恼火自己更多,还是恼火檀宁更多:“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回事——”檀宁充耳不闻,一手托住他受伤的手腕,一手拿布条紧紧压上虎口。那地方裂得很深,血还在往外渗,转眼便将布料浸红了一片。檀宁将布条一圈圈缠上去,从掌缘绕过虎口,再勒回腕侧,牢牢束住。

    暂且把血止住后,她才有心思看向邬宵寒。

    “你刚刚说什么?”她认真倾听。

    “……”

    邬宵寒喉结滚了一下,猛地把手抽回。他霍然起身,背影透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

    “别废话了,赶紧找出口在哪!”

    檀宁跟着起身,捡起被遗忘在地上的断刀。邬宵寒转过身时,她正在拍刀柄上的灰尘。

    “捡那种没用的东西做什么?”他皱眉道。

    “它救了我们。”檀宁小心翼翼地将断刀别在腰带下,“而且,你平日那么爱惜,连刀鞘上都有丁香油味。就这么丢了,多可惜。”

    邬宵寒一怔。

    他的目光掠过檀宁腰间那截断刀,想起自己每夜睡前都要擦刀磨刀,不肯承认被她触动心防,倏地挪开目光,冷冷道:“……随便你。”

    檀宁环视四周,这才发现方才自高处望见的那片“空地”,原来只是这座黑楼最底下的一方大厅。

    两人沿着塔底四下搜了一圈,终于在一面黑石壁后,发现一道狭窄缺口。

    邬宵寒从尸骨堆里捡出一把还能用的锈刀,率先走入,檀宁紧跟在他身后,谨慎地打量环境。

    缺口后先是一段短短的甬道。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来步,眼前豁然开阔,已是楼中景象。

    高阔穹顶下,黑石梁柱层层立起,门洞一道接一道排开,熟悉的布局下,只是白石变成了黑石,素纱变成了骨钉,原本该是房间的地方,如今成了一间间洞开的石头囚室。

    檀宁握住腰间的断刀,全神戒备地跟着邬宵寒走入曲廊。那把邬宵寒握过许多次的刀柄,神奇地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好像握着那柄刀,就握住了邬宵寒的力量。

    四下静得厉害,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落在石地上,空空地荡出去,又被更深处的黑暗吞没。

    他们沿着曲廊一路往前,走过一间又一间空荡荡的囚室。

    每间囚室都差不多。偶有几处石缝里,稀稀疏疏生出一点极细的白,像霉菌,又像虫须,悄无声息地往外探。曲廊看不到尽头,走得久了,脚步声一遍遍回荡,让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了。

    邬宵寒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直指着一间囚室。檀宁跟着望去,只见一张简陋的石床底下,正滚着一颗兽骨头颅。

    半边獠牙外翻,黑洞洞的眼窝斜朝门口。檀宁不久前才和这双眼睛对视过。

    是在一炷香之前?还是一盏茶之前?

    她分明还因为与这颗头骨对视上,而有些发慌。但眼下,他们又没有回头,怎么会又遇上这颗头骨?

    “……我们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邬宵寒沉下脸,猛地转身,沿着来路大步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疾步往回走去。回廊向前延展,门洞一个接一个掠过去,两侧空囚室毫无分别,像无数张冷冰冰的脸,一路默不作声地望着他们。

    他们走了很久,邬宵寒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檀宁下意识问道。

    他朝着前方左侧抬了抬下巴。

    檀宁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呼吸不由屏住了——石床底下,仍滚着那颗兽骨头颅,空洞洞的两个空洞,冷冷地望着去而复返的他们。

    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邬宵寒……”檀宁扯了扯他的衣袖,难掩惊慌,“那些白色的东西……变多了。”

    原本只零星伏在囚室石缝里的白色细毛,不知何时悄悄蔓了出来。起先还只是门边、墙角稀稀疏疏几缕,如今却连曲廊外头的黑石缝里也钻出了细细的白,贴着地面,顺着砖缝往前爬。

    就连他们脚下,也钻出了那种仿佛带有生命的白须,扭动着想要攀附上他们的鞋面。

    邬宵寒皱起眉,眼底掠过一丝厌恶,抬脚重重碾过那缕白须。那团白须的东西顿时扁了,底下渗出血来。

    “能使人失道的,多半是山精或魅。可山精没这么安静。这塔在地底压了数百年,更有可能是养出了什么邪门的魅。”邬宵寒道。

    檀宁见过的妖物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说魅这种东西,她不由问道:“魅是什么?”

    “食人执念的东西,能寄物,也能魇人。”邬宵寒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连这都不知道”,嘴上却还是老实为她解释道:“魅的模样千奇百怪,吃的执念不同,生出的本事也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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