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年真相 一切都是她(2/2)

    此后十年,他不曾变过。

    来啦。明天昭昭回来……

    周宴清的心理医生叫harrin,此刻正在国外,隔着时差在电话里听完王勉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alex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药物干预。他的创伤性应激反应比他自己承认的要严重得多。”

    【这个周老板,竟然比徐鸣潇还难缠。】

    夹着烟的手在发抖,烟灰落了一地,他怎么都捏不稳了。

    剧烈的震动里,头顶吊柜的门忽然松了。

    砰的一声巨响。车头撞上隔离带旁的电线杆,半个车头嵌进了广告牌的铁架子里。他整个人狠狠往前一贯,趴在方向盘上,额头磕在方向盘正中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盯着她,满身寒气,一个字也没有开口。

    他跪在地上,手指飞快地翻动着那些照片,血从额头的伤口不断往下淌,一滴滴砸在照片上,他也浑然不觉。

    可就是那句,他连那晚暴怒时都没有勇气质问的话,被他像缩头乌龟一样塞进记忆最深处的夹缝里,选择性遗忘了整整七年。

    会诊室里的专家结束讨论,门推开,王勉快步迎上去问情况。

    恍惚间泪眼模糊地扫过后视镜,路边一家肯德基的玻璃橱窗上映出多年前那个雪夜,一个姑娘甜甜笑着捧起他的脸颊,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问他:“其实恋爱也没什么不好。你要试试吗。”

    七年前秦昭昭走后,周宴清确实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这事王勉是知道的。

    裹着纱布的脑袋不停地撞击着墙壁,想把脑海里那句声音赶出去。

    ——

    周宴清坐在沙发上,眼皮垂着,目光落在刚进门的姑娘身上。

    秦小姐发布会没来,老板就犯病犯成这样,这两人之间到底又出了什么事。他打了七八个电话安排各方事务,急匆匆赶回病房,推开门,冷汗刷地下来了。

    高级病房外的脚步声来去匆匆,警察刚做完笔录走,至衡的法务团队紧跟着赶到。

    额头的血渗出了纱布,顺着眉骨往下淌,他也停不下来,好像只要撞得足够用力,那句话就从来没有存在过。

    空荡荡的屋子,家具原封未动,连地毯都还是当年她走时的那一套。

    “秦小姐回来了?”

    他那颗冰封多年,从没想过要装下谁的心,就是在那一刻,决定要给这个女孩,挡一辈子的风和雨。

    那一刻,那个破碎的无依无靠的女孩,像一枚钉子,把他的心,牢牢钉在了某个地方。

    医院。

    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身后喇叭长鸣,他的车已经横在了马路中央。他不管,抓着方向盘摇头,他不信。

    王勉挂了电话,一边要处理交通事故的后续,一边要稳住媒体不影响至衡的股价,一边又担心病房里躺着的那位。

    他失魂落魄地往里走,走到卧室里去,站在墙边,双手撑在墙壁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原来七年前那通电话,不是幻觉。

    他咬紧了后槽牙。

    他缓慢跪了下去,捡起来,一张张的翻看。

    一只不大不小的旧纸盒从里面滑落,砸在他脚边。

    【解脱了。】

    “昭昭!”是小葵,“听说你offer下来了!恭喜恭喜呀,终于可以解脱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来啊?本来当初说好了甩掉徐鸣潇就脱身的,结果谁能想到,这个周老板比徐鸣潇还难缠……昭昭?昭昭?咦,接通了呀怎么不说话——”

    “可是我还以为秦小姐回来以后老板就好了……”王勉说。

    那年她去浴室洗澡,他就是站在这里,鬼使神差接了她的电话。

    纸盒摔散了,一沓照片从里面倾泻而出,散了一地。

    消失,消失,让它消失。

    他是真不知道老板病得有这么严重。

    作者有话说:

    她的帆布包里,手机忽然响了。

    会所的包厢,迷离的灯光,十八岁的秦昭昭,端着酒杯,坐在徐鸣潇身边。

    手指捏着手机,几乎要捏碎,浑身冰寒,沉默地听着那头传过来的每一个字。

    总裁嘛,谁还没点心理毛病,他们那个秘书群里十个老总六个有固定的心理医生,还有四个治胃病的。他还在群里跟薄总的秘书互相打趣,每天见面第一句就是“今儿你老板看心理医生了吗”。别怪秘书们嘴损,实在是这帮大老板平时训人的时候威风凛凛,哪像个有心理问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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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公寓的玄关锁轻响一声,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不知是哪年哪月寄来的快递,收件人还写着她的名字。

    主任合上病历,说问题不算严重,几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唯一棘手的是……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周总的就诊记录显示,近七年一直有规律的心理治疗,可从去年三月份开始就中断了。具体原因我们不清楚,只是根据今晚的临床表现来看,周总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出现了加重的迹象。希望家属和公司都能重视。”

    周宴清从黑暗里睁开眼,忽然笑了。

    不同场景,不同的衣着,不同的日期……每一张,每一张都像万箭穿心,灼过他的眼睛,每一张,都像有人拿着刀,在一片一片地剐他的心。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碎,心口的凉意铺天盖地地漫上来。

    周宴清缓缓睁开眼,走过去,克制着发抖的手,翻出那只手机,划开,接听。

    她把长发挽在脑后,弯腰换鞋,帆布包随手搁在鞋柜上,脸上带着毕业的疲惫,借着廊灯的光看见他,也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我先去洗澡了。”

    紧接着,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

    病床空了。人不见了!

    “好好好,麻烦您了!”

    dr harrin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变了:“他之前有过一次解离性失忆,选择性遗忘了一些记忆片段。我原本以为他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竟然开到失神撞了车。天呐,要不是那块广告牌挡着,车子就要翻下高架桥了!

    淋浴间传来水声,他闭眼听着。

    “看好他。他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的应激状态,身边一刻不能离人。我马上订机票回国。”

    那些痛苦终于消失了

    他的喉咙里开始滚出压抑的呜咽。

    忽然间,咚的一声,他的额头重重撞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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