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捉奸捉完(1/2)
捉奸,捉完
初夏的青云山, 云清山碧,清晨的林间浮着淡淡的白雾,鸟鸣悠悠, 流水潺潺,真如仙境一般缥缈曼妙。
一行黑衣劲装、腰挎长刀的死士于林间飞快穿梭, 踏叶掠枝,身姿矫健如风。
是前去处理太子兵甲库的一行人回来复命。
昨日拿到宝库图纸后, 裴衍立即着人前往,一番恶战之下,太子留守的势力悉数剿灭, 这兵甲库被裴衍的人成功接管。
裴玦听完属下的汇报, 着人退下, 瞧着还在院中跪着的两人。
一个跪得板正, 一个歪斜,半搂着阿宝睡得迷糊。
裴玦摇了摇头, 轻手轻脚进了堂屋, 向大郎君汇报兵甲库的情况。
房内静悄悄的, 立着四个伺候的侍女,各自捧着洗漱物件、衣物配饰等,大郎君坐在床沿, 正拿着一块布巾擦手, 昨晚那道伤已叫了大夫料理过, 掌心缠着白色裹带。
裴玦悄悄瞧了一眼大郎君的面色, 想来昨晚并未休憩好。
他静立一旁,等大郎君洗漱完毕才上前汇报。
“大郎君,兵甲库内藏有兵器数万件,全套甲胄五千余套, 另有攻守城的云梯、弩车、粮草等,如今都已在我们的看守之下,请郎君示下。”
大郎君对着一人高的铜镜整理着衣袖,神情很淡,“分作两批,一批留原地,一批悄悄运往西北军营做补给。”
裴玦略有迟疑,这岂非中饱私囊?
当今陛下主和,对血战沙场的将士们并未多抚恤,艰难的时候连冬衣都换不上,但这般私下转移,若是被人发现,岂非平添罪名?
裴玦后退一步,进谏:“大郎君,恐太子殿下会以此为把柄,为日后留下隐患,且三殿下那边,恐也不好交代。”
裴衍瞥了他一眼,道:“按大首领讲,此事该如何。”
裴玦立刻跪下,俯首请罪,“属下不敢。”
裴衍此次下中州,为的就是那兵甲库,西北战事吃紧,陛下那要不出钱来,只好出些劫富济贫的馊主意,老子抠门,就只能从他儿子身上打个秋风了。
“去办吧,不要留马脚,”裴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死士首领,“倘若日后太子因此事发作,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裴玦脊背冷汗直下,脑中思绪千帆过,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属下万死,定不负郎君所托。”
裴衍让人起来,“那两个蠢货呢。”
裴玦回道:“都在院中跪着,想向大郎君请罪。”
请罪?阿娇吗?
裴衍嗤笑一声,他可不信。
堂屋大门打开,跪得笔直的裴璨脊背一僵,双手伏地,磕了个扎实的响头,“大郎君!”
这一嗓子将旁边的阿娇吼醒了,慌忙从阿宝身上起来。
低垂的视野里只见有人搬了一把太师椅放在廊下,不多时一身着青梅色团花纹路交纴襕衫的矜贵男人从房内走出,落座。
一双黑金烫底的六合靴上绘着凶猛麒麟纹样,长牙五爪之态仿佛要吃她血肉,拆她筋骨。
阿娇脑门一凛,想起昨晚群狼撕咬的场面,心中怦怦打鼓。
裴衍靠坐在太师椅里,双手手肘搭在扶手上,右手拇指上戴着一只碧玉翡翠玉扳指,通身都是侯门勋贵的骄气,只是眼下带了几分青,显出有几分阴郁冷漠意味。
他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狮山毛峰,对着阿娇,一开口就是嘲讽。
“好汉跪着做什么。”
裴璨很主动,刚想回话,忽地想起昨日大郎君评价小妖精的那句话。
“阿娇,你倒是比方才那位更像条好汉。”
显然这句话不是问他的,裴璨垂着脑袋,眼角瞪了旁边那人一眼。
只是阿娇装死不回话,他脑门冒汗,生怕她又牵连自己,压低嗓子愤怒,“大郎君问你话呢,回话!”
她能说什么,阿娇也是一脑门的汗,难不成要奉承一句:大郎君谬赞吗?
裴璨在心里把阿娇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哐哐磕头再认错,“大郎君,属下失职,请郎君责罚!”
一旁的阿娇脊背直的就像有金箍棒在身后顶着,但她看那娃娃脸磕得起劲,有些无措,她也要磕吗?
可是她没有做错什么,这青云山本就是她家,她在自己家里走走,难不成还要跟这外乡人请示打招呼?
但她确实也有些怕,毕竟这外乡人鸠占鹊巢,形势比人强,阿娇能屈能伸,伏下身去。
“大郎君,我错了。”
嚯,真新鲜。
中州唯一的好汉跟他认错了。
“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那错的可太多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发善心救他,她要是不救他,说不准她已经在地府吃上徐天白给她烤的鱼了;她也不应该在他毒发之时,豁出性命上山给他取穿莲草;她更不应该在衙役上山搜查的时候,天真又愚蠢地还想着救他一命。
现在好啦,报应来啦,她跪在自家的院子里,吹了一宿的冷风,觉都睡不好,还要跟一个外来客磕头认错。
李瞎子说她家里有金山银山,她说他胡诌,眼下可不成真了,因为这家已经不是她这个穷鬼的了。
瞧瞧,这不知打哪里来的阎罗王,正堂堂正正地坐在她家廊下喝茶呢。
阿娇的五脏六腑讨论得热闹,嘴里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她是不怕死,但是也不想死得太难看、太痛苦,她正是碧玉稍过,桃李未及的花样妙龄,也不好腿一块、手一块,零零碎碎、稀稀拉拉地往地府里掉吧。
吓死鬼啊。
一旁坐着的阿宝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欢快地摇着尾巴,伸着舌头亮晶晶地看着它裴叔。
裴衍虽气恼阿娇,但对这伶俐又聪慧的狼儿子倒是颇为满意,着人带它下去吃小羔羊。
阿娇不知,还以为他迁怒要杀阿宝,死死抱着崽子不撒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一个人跑了。”
阿宝在她怀里使劲儿挣扎,它真饿了。
“就这一处错?”裴衍问道,故意示意属下将狼崽子抓走。
阿娇气得也不跪了,倏地站起来,结果跪了半宿,膝盖早就乌青肿胀,眼看就要往前摔个脸着地,裴玦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堪堪没让人摔个狗吃屎。
“姑娘,大郎君只是让人带阿宝去吃早饭。”裴玦将狼崽子从她怀里捞出来,轻声安抚道。
裴衍淡淡睨了这两人一眼。
男才女貌,怪登对的呢。
裴玦冷不丁背后一阵凉意,飞快撒了手,退至一旁。
在阿娇旁边跪着的裴璨很不高兴,这小妖精竟然在大郎君跟前撒野,没半点规矩,昨晚她落跑的旧恨未消,现下又添了新的,裴璨双手伏地,掷地有声,“大郎君,属下愿将功折罪,将这妖精交给我,不出半刻钟,什么错都吐出来了。”
裴玦自己还战战兢兢,听到这蠢货的话,倒吸一口冷气,扑通跪下了。
裴衍单手支颐,薄薄的眼皮撩起,视线从这三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裴玦身上。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
裴玦死的心都有了。
“郎君息怒,裴璨出言不当,属下这就带他下去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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