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防备自己(1/3)

    第44章 防备自己

    池行川命大。

    医生给池行川做了全套检查,最后发现他的身体相当硬朗,无病无灾。

    至于为何突然在晚间吹风时头晕、为何记忆短暂混乱,也只能归结于巧合。

    池家人为此颇为紧张,都劝池行川待在家里休息一阵。

    很快,一周过去了。

    这一周里,池行川陪着池奕,上课,吃饭,莳花弄草,补偿这些年里错过的时光。

    那天晚上的动摇,也慢慢被池行川抛之脑后。

    池行川越发觉得池奕从前的生活太苦,想要补偿池奕。

    为此,他独自坐在书房中,草拟了一份继承权变更的文件。

    在这份文件里,池奕应当得到更多的财产,而池漪的继承权——

    池行川久久静坐在书桌前,打了几行字,复又全都删去。

    池奕恰好敲了敲书房门。

    “爸爸?您在忙吗?我和张叔学着煮了荷叶茶,您喝点茶吧。”

    不知为何,池行川心里一跳,下意识关掉了文档页面。

    这么做完后,池行川自己都怔了一怔。

    随后他整理好表情,笑着说:

    “谢谢小奕,我正好想休息一会儿。”

    池行川将电脑锁屏,起身走出书房,随池奕去客厅。

    池奕视线不经意掠过书房里的电脑,转瞬移开。

    ……

    不知为何,池行川始终没有将这份文件发给律师。

    桂花香气愈浓,池漪在家里的影子却越来越浅。

    十月中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池行川带着池奕,一同登门拜访程渡远老爷子。

    管家引父子俩穿过花园小径,抵达后院。

    桂花的烈香同扑扑敲打声一起飘来。

    绕过灌木丛,几人便看见程渡远。

    程渡远头戴草帽,手里拿着根竹竿,正轻敲桂花。

    金色的花瓣簌簌如雨,落在地面铺好的白布上。

    “今年开得真好。做几罐糖桂花,孩子们喜欢。”

    小李将桂花拾进竹匾,一抬头看见访客,笑着提醒:

    “老爷子,来客人了。”

    程老爷子转头看去。

    他眯着眼睛,放下竹竿,手叉在腰上。

    “噢。小池啊,你来了。”

    池行川听了也笑。

    “程叔,我都五十了。”

    也就在程渡远这里,五十岁的池行川还被叫小池。

    程老爷子接过小李递来的毛巾,擦擦汗。

    “每次都自己来,这次倒是记得带孩子来玩玩了。这是你哪个儿子啊?上次见面还是小孩,认不清喽。”

    池行川拍拍池奕的肩。

    “这是我家老三。孩子喜欢调酒,特别崇拜您,平常念叨着想找您要个签名。”

    “我想着来都来了,正好前段时间搜罗到一本古籍,放我手上,我也看不懂。就给您捎来了。”

    自从将程氏的事务全权转交给二女儿,程老爷子便不再过问任何商业决策,连工作室也不怎么去了。

    程老爷子好清净,成天只在家酿酿酒、看看书。

    池行川投其所好,携带的礼物也是民国时期记载少数民族酿酒之法的孤本古籍。

    话是轻巧,礼物可算十分贵重了。

    “老三?”程老爷子动动眉毛,暂未接过古籍,而是掀起眼皮,打量着池奕。“我怎么记着……”

    池行川:“我慢慢跟您解释。”

    一行人进屋。

    小李在一旁沏茶,池行川一五一十,将池奕的身份说与程老爷子听。

    最后,池行川说明来意:

    “程叔,您的工作室还缺人吗?我想让池奕跟着您学一学。”

    程老爷子半晌未言语,眉头深深皱着,只看烧水的小炉子,半分目光也没给池家父子。

    他身子骨挺拔硬朗。

    虽坐在沙发里,双手却交叠着,搭在立于身前的手杖顶端,姿态像要随时拔剑一样——

    事实上,程老爷子也确实想打人。

    池行川自然看出了程老爷子心情不好。

    但他一头雾水,没明白怎么回事。

    小李打圆场,低声解释道:

    “池先生,是这样,老爷子近年不怎么调酒了,平常主要研究浸渍酒和酿酒。这一行当对年轻人来说可能有些枯燥,您看……”

    池奕神态温和地回答:

    “我觉得浸渍酒和酿酒都很有意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想加入程爷爷的工作室。”

    程老爷子眉头皱得愈深,勉强摆摆手。

    “小李,我去年酿的梅子酒算算也到时候了,你带他去酒窖开一坛。我和他爸爸有话要说。”

    小李应下,带着池奕先行离开。

    等他们走远,程老爷子收回目光,手杖在地上顿了顿。

    程老爷子:“行川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刚才还叫人小池,现在就老大不小了。

    池行川不反驳,点头听着。

    程老爷子:“我前两天看好一个关门弟子。那个小朋友蛮厉害,我出的所有题他都答上来了。我倒是满意得不得了,可惜他还没答应我。”

    池行川更疑惑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老爷子双目如电,盯着池行川,手里的手杖缓缓抬高。

    “那个孩子叫池漪,也姓池。我还以为是你家老三呢。你说巧不巧?”

    要是平常,池行川估计会想——您手杖都快敲我腿上了,还问我巧不巧?

    但池行川一时间也懵了,没反应过来:

    “池漪?是我小儿子。”

    程老爷子气得眉毛倒竖。

    “你还知道池漪是你儿子?!”

    同样是池家的孩子,拜同一个老师。

    一个由亲爹提前打过招呼,亲自领着登门拜访。

    一个都面试完了,亲爹却毫不知情!

    程老爷子怒气冲冲:“我问你,池漪为什么不住在家里了?他生了什么病?他手腕上的伤你知道吗?”

    程老爷子用手杖重重地顿挫着木地板,一句比一句急。

    “你爸爸当年和我是好友,后来我们两家生意不在一处,孩子们倒是远了。但你叫我一声程叔,我就得说一说你。我是吃过子女教育的苦——”

    程老爷子怒目圆睁,扬起的手杖带着劲风,棒喝峻烈。

    “对孩子厚此薄彼可不行!”

    池行川身体后仰,瞪大眼睛,脑子里轰地一声。一片空白,仿佛有层雾障霎时被击碎。

    程渡远的手杖疾疾敲下,停在池行川面上一寸处,突然静止下来。

    最后“砰!”一声巨响,重重拄在地上。

    这一杖仿佛敲在了池行川头顶。

    池行川猛地清醒过来。

    紧接着,他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这么一瞬间,池行川发觉自己前段时间简直像疯了一样,从某天开始突然对池漪不闻不问,甚至还想拿走池漪的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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