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只有那片海知道的事(2/2)

    adrien告诉沈期，你没有开国际漫游，这样是打不通的，我的手机落在酒吧了，小可怜我们一起去取如何？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妈妈是抑郁症跳楼去世的，我大概遗传了她的基因，现在得了同样的病，没办法不去想死。

    但沈期说他不想演了。

    “我说那么就跟我在一起吧！暂时不爱我没关系，”adrien用快活语气绘声绘色地演绎，“这样他就没办法纠缠你了，也不会让他发现你现在这么可怜。”

    他害怕康泊尧以后来到这么美丽的海湾，却是因为他的爱人葬身于此。

    康泊尧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演戏。

    “他写到一半不写了，我们在尼斯玩了几天，他跟我回了巴黎，买了一个皮夹把照片塞进去，说他害怕自己再走上那个悬崖……”

    “虽然我不认识中国字，”adrien起身从电视柜里翻找一番，拿出一张酒吧的餐巾纸递给康泊尧，“但我想大概是遗书。”

    十二岁的那个冬天，沈蝶岚掉下楼的时候，夕阳很好。

    到了酒吧，沈期拿到手机后却不想打了，adrien提议，把电话里讲不出口的话写成信寄给那个人吧。

    “答对了。”adrien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忧伤，“他被快门的声音吓到，干了半天就辞职了。”

    听说水泡过的尸体很丑」

    康泊尧知道adrien是故意往他心口上扎刀，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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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关沈期，adrien不会藏私，很大方地分享：“找到他想做的事，那种很难的、会失败的、需要花很多力气的事，即使受罪也值得的事——that thg。”

    “他后来还去修心理学的研究生，但修得很烂，不仅告别咨询师这个行业，想给自己治病的打算也落空，搭进去一大笔学费，有时候不得不问我借钱周转学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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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drien自己也笑了：“很低级的招数，但qi相信了。”

    康泊尧最终没有赶上那天的飞机，他买了一包烟，走上了沈期曾经坐过整整3个小时的悬崖。

    假如你要给我烧纸，把你写的那条祈福带烧给我吧。

    adrien终于讲起他和沈期是怎么认识的，康泊尧一点也不想听，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也动不了，凝固了一般。

    “他那时候法语不好，打工就很艰难。可是心理咨询的费用实在高昂，在酒吧调7天的酒，或是在日料店捏10天的寿司才够攒齐去一次的钱。最烂是当中文讲解员，工资很低，还好他也不喜欢在博物馆工作。”

    辛辣的尼古丁冲进肺呛，他咳得很厉害，胡乱地喘息，如此才能集中精神去看信。

    这是一种强迫症，是抑郁症里的一条症状，我会很在意莫名其妙的小事。你看了我的，但不给我看你的，不公平，我很烦。

    此后人生里每看到大海便感到忧伤。

    读懂了对方的茫然，adrien笑了笑，说：“他之前找到的that thg，是打工赚钱。”

    “他纠结了整整三天才答应我。结果第五天你就来了。”adrien歪了歪头，像在欣赏康泊尧紧绷的表情，“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康泊尧，如果我死了，和你没关系。

    康泊尧愣愣地看着上面圆珠笔的字痕，纸张中心印着一枚浅淡鸢尾花纹章。

    还有什么？

    这件事康泊尧其实很早就从沈期那里知道。

    沈期宁愿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缝衔接的烂人，也不愿让康泊尧看到自己走神、惶恐、话都说不明白的样子，那样骄傲又易碎的沈期。

    康泊尧想说，也许用中文，是千疮百孔。

    遗书停留在这里，沈期没有继续写下去，不想康泊尧真的来给他收尸，那会很难过。

    开始沈期并不理会他，直到adrien不经许可给他拍了一张照片，才从石头上跳下来要走了照片，说自己不喜欢被拍照。

    那天adrien发现沈期一个人在悬崖边坐了很久，还一直打电话，他直觉不妙，便上前搭讪。

    赚钱，沈期，那个人视金钱如粪土的人竟然也有想要赚钱的时候。

    康泊尧的车没有直接去机场，拐了个弯，来到尼斯，他第二次敲响了一栋别墅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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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跟他的事了。”他说，“不需要你来感谢。”

    “他以前是怎么走出来的。”康泊尧轻微地磨了下牙，请教。

    这是一个康泊尧从未设想过的答案。

    “谢谢你那天带他走。”康泊尧平静地说。

    房间里时钟慢走，有那么近一分钟，康泊尧都讲不出话，他怎么也想不到沈期赚钱是为了给自己治病。

    喉管发紧，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博物馆里有很多人拍照。”

    adrien盯着康泊尧看了几秒，那张一直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别的神情。

    康泊尧从前把这个洋鬼子恨得牙痒痒，差点就要搞他，现在也没耐心跟他东拉西扯，开门见山说沈期现在状态不好，他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

    康泊尧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嗤笑。

    “在巴黎的时候，qi总有一种预感，你很快会找过来，而他没有自信不被你发现异常，也绝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他非常恐惧，这件事给了他很大的压力，即使是吃安眠药都睡不着。”

    你真的好烦（停顿很久的笔墨晕染痕迹）

    adrien复杂地盯着康泊尧，叹了口气，这些天他怎么也联系不上沈期，原来是被康泊尧给关起来了。

    “我一度希望他还不上，能够重新回到我身边，”adrien看向康泊尧，无辜地耸耸肩，“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是人之常情，虽然我跟他在一起，好吧，告诉你好了，算是我趁虚而入，但是我对他的爱绝对是真的。”

    “没想到我们有天会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聊天。”adrien坐在客厅，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康泊尧，语气和表情都颇微妙。

    adrien像是没听清：“什么？”

    海风烈烈，吹得纸张翻飞，康泊尧几次以为自己抓不住，然而那叠成方块的餐巾一直紧紧攥在他手心里，几乎要皱成一团。

    康泊尧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带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