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番外4告别上(3/3)
&esp;&esp;两个孩子都哭着说害怕，不想让秦燊死，连一贯沉稳的嘉华都落泪，不死心的问一句：
&esp;&esp;“娘，爹的病真的没办法了吗？”
&esp;&esp;苏芙蕖看着几个孩子伤心难过，心疼不已，她对嘉华招手，嘉华走过来，也被苏芙蕖一把搂进怀里。
&esp;&esp;“生死，本就是天道寻常，你们爹就算死了，也会在天上看着你们、陪着你们、保护你们。”
&esp;&esp;苏芙蕖看着三个孩子落泪，眼中也浮起晶莹，说着曾经外祖母去世，母亲安慰她的话。
&esp;&esp;人在生死面前力量是很渺小的，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说这些大家都不知道真假的话，来给难过的心，暂时寻求一个落脚点。
&esp;&esp;“是啊，我就算是死了，也会看着你们、保护你们。”
&esp;&esp;秦燊略有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esp;&esp;屋内四人都抬头看去。
&esp;&esp;秦燊还穿着龙袍，背脊挺直、威仪十足，他笑着说话，除了有些气虚，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变。
&esp;&esp;他边说边走进来。
&esp;&esp;“那时候若是白天，我就变成天上的白云，晚上就变成天上的星星，有风我就变成风，有雨我就变成雨，就算是下雪，我也可能会变成雪。”
&esp;&esp;十几步的距离，若是曾经的秦燊，会像一阵风似的走过来，如今的他，只是一步步的走近。
&esp;&esp;最终停在几人面前。
&esp;&esp;秦燊先是伸手想去摸苏芙蕖的脸，手快要触碰到时，又顿住，转而去将三个孩子拥进怀里。
&esp;&esp;“别怕，我还没死呢。”
&esp;&esp;“就算是死了也不用怕，你们还有娘。”
&esp;&esp;三个孩子从最初的惊愣之中回过神，开始靠着秦燊哭。
&esp;&esp;秦燊安慰了很久，才勉强把孩子安慰好。
&esp;&esp;他本是想单独见见孩子们，想要教孩子们最后的一课，那就是——坦然面对生死。
&esp;&esp;他们不仅要学会坦然面对别人的生死，他希望，他们日后也能坦然面对自己的生老病死。
&esp;&esp;手握权柄之人，若是怕死，极容易变得丧心病狂，什么离经叛道之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不是秦燊想要看到的。
&esp;&esp;但是他可能确实是不会教孩子，没成想最后一课没教成，反倒是把孩子吓得不敢来见他。
&esp;&esp;只能继续劳烦芙蕖，在他死后，继续费心教导几个孩子了。
&esp;&esp;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esp;&esp;世间上的万物，不会因为他是帝王就对他怜悯。
&esp;&esp;秦燊哄了三个孩子半个时辰，这才哄的差不多，命苏常德将他们带下去休息。
&esp;&esp;苏常德立刻将嘉华等人带走，他们一步三回头，不想走，但也不得不走。
&esp;&esp;父皇母后感情甚笃，他们总需要一点时间来告别。
&esp;&esp;殿内很快恢复安静。
&esp;&esp;苏芙蕖唤来秋雪洗脸，洗干净脸上的泪痕。
&esp;&esp;三个孩子是她的软肋，看着三个孩子难受，她也没办法控制情绪。
&esp;&esp;如今孩子们走了，她才勉强调理好情绪。
&esp;&esp;秦燊坐在榻上静静地看着苏芙蕖的一举一动。
&esp;&esp;无一不是漂亮的、令人心动的。
&esp;&esp;芙蕖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才华心机也是一等一的出色。
&esp;&esp;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呢。
&esp;&esp;也许就是因为芙蕖太过完美，而自己配不上，所以才会让他这么晚遇到芙蕖，又这么早要离芙蕖而去。
&esp;&esp;秦燊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还是眷顾。
&esp;&esp;“下去吧。”苏芙蕖洗完脸，让秋雪下去，声音惊回秦燊的思绪。
&esp;&esp;秦燊回过神，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出神，而芙蕖已经坐到自己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矮桌。
&esp;&esp;仅仅是一面矮桌，对于秦燊来说，又像是隔着天堑。
&esp;&esp;“芙蕖，你爱我吗？”秦燊真诚的问苏芙蕖。
&esp;&esp;在苏芙蕖马上要开口前，秦燊抢先道：
&esp;&esp;“芙蕖，你我都知，我大限将至，如今后事我亦安排好，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我只想听你说一句真话。”
&esp;&esp;“你到底爱不爱我。”
&esp;&esp;秦燊的声音嘶哑，面上仍旧挂着笑，想要减轻这句话带来的胁迫与质问感。
&esp;&esp;他自认为他问的坦然，但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和脆弱被苏芙蕖一览无余。
&esp;&esp;也许是人到临死前， 不能再遮掩住情绪了，又或者是，没必要遮掩了。
&esp;&esp;苏芙蕖那个不假思索的爱字即将出口时，被秦燊抢先打断，便没有说出来。
&esp;&esp;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已经对爱与不爱麻木，爱人的话也可以随意说，根本不用走心。
&esp;&esp;骗子是没有底线的，走一步和走一万步，有时候根本没区别，她早就在岁月的长河中与自己和解。
&esp;&esp;所以她说起骗人的话来，早就可以丝毫不走心。
&esp;&esp;但是秦燊的真诚和脆弱，堵住了苏芙蕖一贯以来可以轻而易举说出的话。
&esp;&esp;场面一时安静的可怕。
&esp;&esp;秦燊的呼吸越来越沉，带着压抑的咳嗽，全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但是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
&esp;&esp;等着一个回答，或是一个宣判。
&esp;&esp;“你确定你想听真话？”苏芙蕖语调如常寻问。
&esp;&esp;秦燊的呼吸停滞半拍，脸上的笑凝固，转瞬又恢复如初，笑道：“当然。”
&esp;&esp;人总不可能做一辈子的傻子。
&esp;&esp;死到临头，至少让他确认，一个真相。
&esp;&esp;哪怕是刺骨的，至少是真的。
&esp;&esp;不过他的心还是在期盼，期盼芙蕖爱他，两人相处多年，怎么会不爱呢。
&esp;&esp;一定是有爱的吧。
&esp;&esp;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esp;&esp;苏芙蕖将矮桌上的茶盏端起，轻轻喝一口，放下，发出‘嗒’的一声。
&esp;&esp;“不爱。”
&esp;&esp;苏芙蕖的声音很清晰，比那声茶盏声更清楚的传入秦燊的耳朵里，却又像是从遥远的山谷里传来的，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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