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2/3)

    却听公孙明平静且冷硬道:“可我说的,并非这一件事。”

    他的喉咙变得格外干涩,几乎不敢呼吸。

    范遇尘也知道这茬,想起那暗红色绣着不怎么漂亮的平安二字的锦囊,不由叫道:“若是如此,她明知危险,却仍让公孙明离开了捉月城!”

    而秦嵬和沈云屏二人与当年事却都只能算是间接关联,他们当时不过是孩子,除了方锦谢堑,并不多了解当年其他人。

    三人说完,均未再做声。

    他并非轻易落泪的人,可世间总有值得落泪的事情。

    三匹快马当即停下,前方道上,一百灵鸟踩着轻功奔回。

    “刀怪在村中打了壶酒,没等任何人,自个儿骑马去大新洞了。”那百灵鸟擦着汗,着急道,“咱们离得太远,看不清段贺年在哪一队中,这可怎么办?”

    公孙明道:“你不知道,你若知道,就该早告诉我。”

    秦嵬显然已看习惯了这字迹,略一辨认,便道:“或许得让楼里的人手先停一停,别再追得太近了。”

    “岂能不想很多?”范遇尘苦笑道,“当年五大派之间是什么情谊?池劲晟、公孙裕和段贺年三人又是什么交情?如今……”

    好似正为映照沈云屏所说,不多时,另有百灵鸟传信。

    沈云屏皱眉看了看,顺手递给秦嵬。

    继而咳嗽起来,艰难道:“楼里自然也不是什么折磨人的地方,咱们只做买卖,不做那些不好的勾当……”

    范遇尘已经开始夹马腹,准备上去撞秦嵬的马。

    齐小甲只好道:“没有证据,我这样身份,不好轻言聚云山庄继承人的不是。”

    齐小甲的视线已有了些模糊。

    恰在此时,前方传来阵阵鸟啼。

    范遇尘悚然道:“这么说来,池劲晟已死,当时池静波还年幼,佟金玉更是在当年事后不多久便咽气,死的蹊跷,他那蠢货弟弟又是个废物,而晋三娘也已归于尘土,晋孟君当年因体弱不多出门……”

    见沈云屏只抿着嘴,眼中却有些许雪花一般的亮光。

    范遇尘已回过味儿来:“但若结合当年事,却一定不那么寻常。而能将这二者关联起来的,自然是对这两样都很熟悉的人!”

    “如何?”范遇尘问道。

    齐小甲试图辩解:“我不过是有些猜疑,如今不也都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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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明却道:“你不必说,我本就没要你都告诉我。”

    他想了半天,才只说出一句:“难道真有人能接受朋友或许并非朋友这件事么?”

    沈云屏第一次知道“脸上挂不住”是什么感觉!

    沈云屏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片慈母心肠,连夜为儿子缝制一锦囊,今晨公孙明离开前,亲手系在了他的腰间。”

    说到这里,忽然噤声,看一眼秦嵬。

    秦嵬道:“因为那队人中,不知为何,忽然有人坠马,段贺年将其就近安置,八成是要耽误一段时间。”

    公孙明系好了锦囊,抬起头来,眼中自有独属于他的疏阔和稳重。

    “我知道。”公孙明道。

    公孙明却笑起来:“我知道。但我也知道,自己的性命,本该由自己负责。”

    范遇尘顿了顿,又看沈云屏。

    齐小甲终于开口,艰涩道:“但有一样,我一定要说。”

    齐小甲眼眶微红,两手抱拳,一字字道:“只要我还在喘气儿,就绝不会做坑害公孙世家之事。只要我活着,就不会令旁人危害少家主性命。”

    隔了一会儿,才惆怅道:“不知雷夫人做那锦囊时,会不会十分担心?”

    还算亲身经历的人中,唯有雷夫人还在!

    “因为所有人不分散开,藏在深处的那人是绝不会动的。”秦嵬冷冷道,“而洪指头一疯,第二条恨罪鞭一同藏起的东西是什么,就只有雷夫人一人能够辨认,十几年过去,锦布都已失色,她或许并不能确定。”

    真正经历过当年种种的老人,如今已寥寥无几。

    沈云屏道:“即便她确定,那人只说是巧合,再无旁人佐证,你又能如何?”

    齐小甲心中难过:“我知道。”

    公孙明并不等他说完,只淡淡道:“哪里古怪?”

    范遇尘心中愤怒,骂道:“老贼,落在我手里,叫他将楼里酷刑——”

    公孙明坦荡道:“你若与我一般想法,便该知道,其实你从来都不必瞒我,因为无论你是谁,你来自什么地方,都还是齐小甲。”

    “她难道认出了什么?”范遇尘惊道。

    那百灵鸟在冬日里也跑得一头汗:“段贺年这一行人中均是高手,咱们的人实在不敢靠上,只能根据秦大侠所说沿途留意,果然在方才于路边捡到一酒壶!”

    秦嵬不答,沈云屏慢慢道:“那锦囊样式简单,却也并非两三下就能做好。无论如何,这一宿雷夫人一定想了很多。”

    公孙明静静听了,却道:“你既早有怀疑,为何当时不跟我说?”

    他并非极有天赋、生性灵动的人,但他有一颗十年如一日不会改变的本心。

    “你笑什么!”沈云屏转过头来,恼怒地看着秦嵬。

    说罢,将那酒壶拿出。

    秦嵬道:“就去刀怪去过的那打酒的地方,也打一壶拿回来。”

    沈云屏悠悠道:“想必段老爷子现在也在寻思,要如何将这一大队的人马安排得妥妥当当!”

    说罢,拔腿朝另一边走去。

    “这是为何?”范遇尘问。

    又将里头东西倒出,竟是一张字条,上头用碳条歪七扭八地写着几个极难辨认的字。

    齐小甲看着公孙明,二人自年少一道长大,他一向很清楚公孙明的脾气和心性,但这一刻,却又有了些吃不准。

    “你是什么身份?”公孙明的声音里夹了些怒意,“你是公孙世家弟子,是我护卫不假,但你当知道,在我心里,你我本就是兄弟!自小你我一道长大,我喝的第一碗酒,都要分你一半!”

    公孙明看着他,并没有等到回答,却并不意外,只露出一个苦笑。

    秦嵬也笑起来:“段老爷子一向热心善良,怎会看盟中人受苦?”

    半晌,齐小甲才斟酌着开口道:“夫人说得不错,仔细想想,段大公子早有古怪之处——”

    范遇尘呼出一口气儿。

    秦嵬笑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打一壶酒来?”

    这岂非已胜过江湖上无数人?

    齐小甲看向公孙明,这位年少时一道长大的少家主眉宇间已不见半分青涩,他武功或许还不足以平步江湖,经验和能力或许也不足以与那些鬼精的狐狸们掰手腕,但他已是一个家主了。

    齐小甲以为他不愿再说,顾不上其他,急忙追上:“少家主,方才那句我绝不撒谎。”

    “他亲自安置?”沈云屏笑着问。

    他将字条叠好,塞进锦囊,又将锦囊重新挂回腰间。

    公孙明点了点头。

    齐小甲顿了顿,将枫山上的疑点一一说完。

    但也总有他无法言明的事情。

    段贺年那一队人马不知为何,忽然分作多股,一批手持地图,似乎中途转道枫山方向,聚云山庄人手与另一批人先行出发,仍旧直奔万枫庄园,还有一小批马匹或身体略有不适的人,均留在附近村中休息。

    却见秦嵬脸上的笑落下来,平淡道:“我知道八方楼是什么地方,我并非是个光明正大的好人,范统领何必如此小心?”

    百灵鸟一愣。

    这当年年少的公孙明挽着袖子亲自写下的名字,正和他的本心一般,绝不会改变。

    做这些事的时候,公孙明认真又专注,只平静道:“我从未问过你,我并不关心那些,因为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

    秦嵬笑道:“我只是忽然发现,沈楼主手下的鸟们实在忠心,虽看我不顺眼,但要是为了楼主的声誉,就宁可闭着眼同我自卖自夸。我在替你高兴,难道不能笑一笑?”

    秦嵬忍了又忍,还是哈哈笑起来。

    齐小甲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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