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5)
这解释十分合理，但也因为合理，才更锥心。
沈云屏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少家主不必忧愁，此时所有人皆以为活口已死，线索全断，幕后之人松口气还来不及，应当不会再为难你们。”
“少家主，”齐小甲本不愿在两个主子都在的情况下开口，但此刻还是凑到公孙明身边，低声道，“尚未理清头绪，或许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坏透了。”
当年野猪林事发后，池劲晟等人皆惨死，因此无人再想到去验一下那些死人的尸身。
远远传来脚步声与交谈声，几人抬头看去，见庄院的火势已压了下去，赵二堡主与孙长老正直奔谷仓而来。
“没有么？”公孙明喃喃，“这难道还不算坏透了么？”
“我刚赶到时，与那‘一只耳’一道进去的不止一人。”沈云屏悠悠道，“可出来的只他一个。当时情形，想必也没人看清飞奔进去的几人究竟是什么打扮、长得是什么样子吧？”
这也正能解释，为何这虬髯汉死到临头，只剩最后一口气儿，都要咬这人一只耳朵下来。
秦嵬眼里没有太多的规矩成见，要做的事情就去做，无论旁人如何看，无论会是怎样的后果。
秦嵬却道：“一把剑而已，本就不可能平尽天下坏事。”
但如果并非是“救”，而是“杀”，那事情就不同了。
秦嵬道：“‘救人’的那个一出来便表明虬髯汉活不成了，与他一同进去的人也未出来，洪指头自然听得到，所以才肯离开。”
公孙明将这话在心里咀嚼一回，便觉心头有些敞亮，仰头对秦嵬抱拳，正色道：“受教了。”继而又道，“秦嵬，如今段二之死已有新的调查结果，又有许多证据，你何不同我一道回捉月城去，自证清白？有我公孙世家在，必不会让你出事。”
接过卫四地递来的马缰，沈云屏翻身上马，秦嵬紧随其后。
“公孙少家主说得不错。”苗真呼出一口气，“这人死的有些蹊跷，不似被浓烟呛死，而是中毒。”
公孙明脸色发白，两手握拳。
这一趟出来，同行者皆是正盟之人，公孙世家与止风堡虽不多亲近，却也没想过后者并不干净。
秦嵬转头看向沈云屏，后者当即吹了一声呼哨，他带来的百灵鸟们行动迅速地集结，开始向来时的树林撤去。
被沈云屏拿眼风一扫，登时又绷住，只正经道：“少家主实在错怪秦某，我并非不信公孙世家，只是这世上我最信的，还是他沈云屏。”
这话说完，公孙明猛地“啊”了一声：“一条裤——”
随即猛然转头，隔老远看向被咬掉了耳朵、现在已拖去远处医治的止风堡弟子。
唯一在事发后能接触到活口的，就只有冲进去救他的人。
秦嵬压根没等沈云屏看自己，就已脱口道：“我要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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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火后，谷仓内留守的碧血阁弟子和公孙世家弟子全部被逼出，这活口是单独留在夹层内，碧血阁弟子若想杀这人，这一路有的是机会，根本不必等现在下手，而公孙世家弟子也是一样。
二人一言一语，将事情经过大致推出了个轮廓。
沈云屏略一点头：“只是他并未料到，这虬髯汉临死前已决定拖人下水，留下线索，我想此事处我们几个之外，绝无他人知晓。”
“若只为自己，我就不会忧愁。”公孙明苦笑，“我只忧愁，自己空有一把剑，却平不了今日的事！”
秦嵬冷冷道：“因为再缜密的计划，也算不到每个人的头上去。以我推测，‘一只耳’本打算将这虬髯汉杀死在谷仓内，届时大火烧过，这人就面目全非，少有人再会仔细为他的尸体检验，确定他的死因，这手法善堂十几年前就已用过了。”
这人出身卑微，自幼已吃够了苦头，这样的人，要么恨天恨地自沉苦海，要么通透自在潇洒不羁。
“也是，”公孙明苦笑道，“如今这样，我还能做什么保证？”
公孙明猛然回神：“二位要去何处？”
“好在世上要平事的，总不会只有你一把剑，我一把刀，”秦嵬的声音轻松随性，好像这本就不该是个难题，“你只需知道何时拔剑出鞘，就已足够。剩下的，就看其他的刀剑何时出鞘了。”
这话说完，就感觉沈云屏的视线冷冷地扫了过来，登时闭嘴。
苗真忍不住道：“少家主，人家可能就是单纯地想一道走，你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饶是心中再气再怒，听得这句，沈云屏眼中仍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
而虬髯汉掌心写的那歪七扭八的字，更令公孙明难以置信。
秦嵬将胸口一团浊气呼出：“我本还在恨没能拿下这畜生，反倒叫他将我一军，却不想还有意外收获！”
“却没料到这人在得知自己即将被同门活活烧死后，惊惧悲愤，竟拼了命地要活了。”沈云屏道，“这两人逃出谷仓时身披厚被，本就没人看到这两人是否在暗中互相拉扯。”
公孙明不明所以地看她，倒是秦嵬听出苗真话里话外的调侃，显是还在埋怨自己害得她毫无准备地吃了这一路的窝囊气，不由笑了一声。
齐小甲与苗真均是一叹。
公孙明黯然。
沈云屏皱起的剑眉慢腾腾展平。
公孙明大惊失色。
苗真与公孙明却愈发沉默。
“可如果有人细细查看虬髯汉的尸身，这事就暴露了啊。”齐小甲道。
公孙明喃喃道：“不错，所以洪指头的替身就是其中之一，他就是那时进的谷仓。洪指头原本就已留好了后手，见虬髯汉已死，再不肯等，引秦嵬与苗阁主瞧见那死尸，当做他已死，他好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