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那么凶干什么?(2/3)

    金宝儿甚至在心里幻想过,他的暗恋,会在轰轰烈烈的某一刻被余烬发现,并且余烬会同样热烈地回应他。

    余烬怕司机路怒,也不敢再催,就一个劲儿给金宝儿打电话。

    他一整晚都没睡,头发乱着,下巴上新长出一层胡茬儿,衬衫敞着两颗扣子,衣服上全是褶儿,眼眶乌青,嘴唇抿成线。

    那时候余烬还不明白,金宝儿为什么那么平静,那么坚定。

    不论金宝儿是怎么想的,发生过亲密关系之后,心理上终归是跟以前不一样的。

    回家的这一路,余烬催了司机好几次,最后司机都不耐烦了。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金宝儿可能是遇到危险了,甚至是被人绑架了。

    但金宝儿没有,他坚持说可以。

    余烬当时完全可以取消婚礼,跟宾客道歉,他跟金宝儿确定了好几次,他可以随时离开喊停。

    如果不是余烬一直打不通金宝儿电话,实在放心不下买了最近的航班回来,他都不知道金宝儿已经病得起不来了。

    他们是两个人,两个独立的个体,不是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从一开始就严丝合缝的螺丝跟螺帽。

    等他明白的时候,也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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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自己在医院,他一偏头才看见余烬,余烬抱着胳膊站在床头,背对窗户,脸漆黑。

    床头柜上放着拆开的药盒,还有个空杯子。

    余烬做了那么久,也不直接表达。

    金宝儿愣了下,瞅着他不敢再说话。

    他走的时候金宝儿还好好的,而且医生也说了,肯定不是才烧起来的,估计得有个三四天了,因为肺里还有点儿轻微炎症。

    余烬还记得金宝儿很多年前住院也是因为肺炎,他也记得金宝儿一个住院的可怜样儿。

    第二天晚上,金宝儿是被余烬叫醒的。

    他俩结婚的三年里,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风平浪静的,大小架也吵过好几次。

    但是余烬一想到昨晚上金宝儿的脸色就又心疼又生气,他都不敢想,如果他不提前回来,金宝儿自己在家会是什么样。

    而且余烬在一千多公里的外地,他也不想让余烬觉得他是个麻烦。

    可没有,都这么多天了,金宝儿连自己生病的信息都没发过。

    那时候他就已经在发烧了,可金宝儿只字没提。

    大前天晚上他给金宝儿发信息,金宝儿还说自己挺好的,睡觉前还跟他说晚安。

    脸是不正常的红,嘴唇是干的,起了皮,有些地方裂开了,渗着血丝,张着嘴在呼吸。

    出发那天早上金宝儿还在睡,余烬把人蹭醒,跟他说有事儿就打他电话。

    他们总会有不同看法,或者拌嘴的时候。

    他跟余烬最开始的性,一方面成了他不断释放情感的出口,一方面又在努力捆绑他的意识。

    跟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长期生活在一起,金宝儿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单纯的,像电视剧里特意演出来的桥段——

    “阿烬哥……”金宝儿嗓子快冒烟儿了,叫完那一声,拼命咽了口口水。

    他们吵过最狠的一次,就是离婚前的两个月。

    金宝儿“嗯”了一声,答应得好好的。

    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脱水迷糊了,金宝儿吃过药睡了一天一夜都没醒。

    其实余烬跟金宝儿都是有点儿倔劲儿在身上的,不然金宝儿不可能守了十年的暗恋从不吱一声。

    家里药箱的药很全,他找出退烧消炎药,就着床头柜上放凉了的半杯水吞了,然后倒回床上闭眼睡觉。

    余烬松了口气,没危险,人在家就好,只是那口气没松完,他掀开被子就发现金宝儿脸色不对。

    金宝儿一开始是想去医院的,但他身上实在没劲儿,光爬起来就耗光力气。

    机场离市区又远,还是晚高峰,路上特别堵,出租车几乎是一寸一寸往前挪着开。

    “你看看前面的车,你是想让我飞过去吗,是前面在堵车,我也没办法,你催我也没用。”

    他是不是会昏到他出差结束?

    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余烬声音都是硬的。

    那他算什么?

    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刻,屋里安静得不像话。

    他的身体得到了满足,他的意识却被禁锢。

    医生说是病毒感染,加上肠胃炎脱水,又因为发烧营养不良才半昏迷的。

    余烬往他头上一摸,再看一眼床头柜上打开的药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余烬刚走三天金宝儿就病了,连着高烧了好几天,后来又不小心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

    金宝儿知道有人在动他的身体,第二天早上才醒,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单,鼻子里都是消毒水味儿。

    他喊了一声“宝儿”,没人应,赶紧去卧室,看到金宝儿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只有一撮头发露在外面。

    余烬抱着金宝儿下楼,开车去了医院,当夜办了住院手续。

    他也没想得太严重,觉得跟之前一样,吃点儿药,睡一觉就好了。

    可现在的金宝儿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不需要自己硬扛,他明明可以给他打电话,跟他撒娇,跟他抱怨。

    电话一直在震动,他能听见,但以为是在做梦。

    荒谬的浪漫幻想。

    婚庆公司在疯狂敲门催,司仪也在卖力表演拖延时间,金宝儿甚至先站起身:“走吧,宾客都等着呢。”

    那次余烬得去外地出差,少说得待半个月,走之前那天晚上揪着金宝儿折腾了半宿。

    金宝儿是真的没想过会这么严重,他以为就是普通感冒发烧,吃点药睡两天就好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生病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把炎症消了,再静脉补下液,加强下营养就没什么事儿。

    电视没开,灯没开,窗帘拉着,一股憋闷了好几天不透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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