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2)
萧卫承说在原地等她, 她回头看向来时路,毅然转身,向着反方向走去。
街上烟花摊子很多, 花灯摊子更是不凡其数。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盏海棠花灯,想了想, 转身朝一个花灯摊子走去。
小贩见有客来,忙堆笑起身,“姑娘, 想看些什么?”
逢春提起手中那盏灯,问,“这灯你可收?”
小贩一呆, 一向都是他往外卖东西, 怎么还有人想把东西卖给他?
摸了摸在自己活动的花苞,逢春说, “十两银子怎么样?这花灯里机关精巧, 外面蒙的都是上等鲛绡,下面缀着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金银玉器。十两银子, 你稳赚不赔。”
小贩探着身子仔细看了看,那花灯确实精巧的很,一看就不是民间凡品, 只怕是宫中出来的。而这等御制之物……小贩连连摇头摆手, “姑娘还是去旁的摊子上看看吧, 我这里店面小, 不敢收。”
逢春不解,“为什么?这又不是我偷来抢来的,这真是我的,我不喜欢了, 所以想卖了换些银子。”
小贩坐了回去,不再理,转而吆喝招揽,只当摊前没这么个人。
逢春觉得稀奇,这人真有意思,送上门的钱都不赚。
悻悻转身,她刚要走,眼前忽然伸来一只手,将海棠花灯的提杆轻轻接了过去。
她一怔,顺着那松石蓝衣袖往上看,灯火阑珊,江行雪眉眼含笑,正淡淡看着她。
将花灯提起,江行雪转身牵住她的手。
温热的柔软贴在手心,她整个人都恍惚起来,眼前人仿佛不真切,浑然似一场梦。
“……江行雪?”
她轻轻叫他,生怕声音大了,会将他惊走。
江行雪回头看向她,笑,“是我。”
她怔怔,目光滑向他手上那盏花灯,又滑向他,心口发热,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江行雪牵着她慢慢走,道,“这花灯是御制品,萧卫承特意择了五个匠人日夜不停地做了一个月才做好。所用材料皆是上品,堪比御贡之物,说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她看着他,不懂。
他说,“街上的小贩虽然做的是小生意,眼光却毒,因此一眼便能看得出来此物是宫里出来的。而宫里出来的东西最容易牵扯麻烦,都是皇家勋爵王公贵族的,他们一个也得罪不起。所以干脆不收。”
原来是这样,她低低哦了一声,眼神落寞了一些。
走过漫长的花灯长街,江行雪问,“你需要钱吗?”
逢春摇头,摇了一半又停住。她现在是不缺钱的,她知道,如果这街上她有想要的,萧卫承的钱袋子一定会在一刻钟内送过来。可她要钱,要的是日后孤身一人时要用的钱。
江行雪便道,“花灯你若卖了,萧卫承少不得要生气,又要折磨你。我这里有钱,你需要多少,我都有。”
她心里一热,眼眶紧跟着就要红。可热意刚涌上来,她冷不丁想起除夕傍晚的那封信来。
轻轻把手抽回来,她压下泪意,“不是的,我不需要钱。刚刚也只是故意想把灯丢了,好叫萧卫承再找回来给我的。江行雪,谢谢你,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所以……”
她顿了顿,深深吸一口气,才道,“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江行雪提灯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花灯摇曳,他几乎站不住,可脸上还勉力笑着,怕自己太失态,会吓到她。
逢春不敢看他的眼,只是缩着手臂往后退,“以后我的事你不必再管,梁雨,你也可以让她离开镇国侯府了。”
“梁雨是她自己要在你身边的,她不是我安排的。”
她当然知道,可是这时候,她不能说别的,“听说承和园落石在你身上遗下了伤至今未好,你不要太别,好与不好,都与我再没了关系。所以,好好养伤,不要再想太多。”
江行雪眼睫乱颤,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还有。”她抬起头,看向他束起的发髻,“你好歹也是高官厚禄在身之人,在京中行走,戴着这么个破木头棍子像什么话。不如早早扔了,也省得叫人说闲话。”
她一字一句,无一不是在同他划清界限,无一不是在告诉他,请死心,请放弃。
可他自知并无伤她之举,也知她并不是那等攀权附贵忘却本心之人,所以,他上前一步,想靠近她,“发生什么事了吗?是有谁同你说了什么胁迫你了吗?”
逢春立刻后退,“没有,没有人跟我说什么。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这样告诉你,是我自己想跟你划清界限。”
她的手在粉紫鸢纹衣袖中越攥越紧,道,“是我已经和萧卫承在一起了,再和你纠缠——不好。”
“逢春——”
他一步向前,急急想拉住她。手臂刚朝她伸出去,一只手似鹰爪冷不丁斜穿过来,死死扼住了他的手腕。
后面的话断在喉咙里,他转头,却见萧卫承阴冷的眼睛恶狠狠盯着他。
萧卫承手上用力,将他甩出去,“本侯已经忍你很久了,江行雪。”
他那一下力度大得很,江行雪晃得厉害,几乎站不住。逢春下意识想要扑过去扶住他,脚下刚迈出一步,咬着牙钉在了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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