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3)
言聿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一僵。
言聿低声乖顺地应：“好。”
言聿抬眼看她。
他绝对不能让她看见那种样子。
她已经把挎包和纸袋放到一旁，转身往卧室方向走。背影带着怒气，连脚步都比平时重一点。
言聿视线停在那个玩偶上。
客厅里十分安静。
言聿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到自己左侧那条假肢上。
他澜湾家里的同款。
文既白拎着它进厨房，打开微波炉，把小熊塞进去。
门开的一瞬，屋子里透出熟悉的气味。客厅靠窗的地毯上放着几个抱枕。茶几上堆着基金会资料，旁边有一支被咬过笔帽的签字笔。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柔软毯子，玄关处摆着一只毛绒拖鞋，另一只大概被她踢到了鞋柜底下。
上次来她的家里，临走前文既白说过让他发给她用的拖鞋品牌。想让他下次来她家里的时候能自在一些。
言聿撑着手杖，努力把大部分重量留给自己。
“还有工作，我让他走了。”
她不敢低头看那样楚楚可怜的表情太久，怕自己心软，移开目光，声音冷淡：“可时至今日你依然没学会尊重我。”
“你把假肢脱掉，我去找医药箱。大概十分钟再出来。”
言聿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声音低哑：“郑国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
“热敷玩偶。”文既白没有回头，“之前给你买的。”
他慢慢换鞋，这程序对他而言却颇为耗力。右脚的脚尖僵硬麻木，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轻松退出皮鞋。左侧假肢承担不了真实触觉，他只能借着手杖维持身体，动作笨拙。
言聿仰头看着她，眼神晦涩，声音哑得厉害：
言聿没敢反驳。
“自己可以吗？”文既白抬头看他，“要不要我帮你？”
他低声：“谢谢。”
这个画面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言聿的眸子就暗了几分。
文既白看着他可怜的表情，立刻就心软地一塌糊涂。
垂眼看着那双鞋，言聿胸口酸胀得厉害，伤怀和欢喜同时涌上，几乎让他站立的力气都被抽走一些。
文既白站在旁边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蹲下来帮他，想必胯骨的固定带回因为弯腰继续挤压伤口，她实在不忍心。
文既白扶着他走出电梯，走廊灯因为感应亮起，她庆幸房子是一梯一户，不然她这么拖着一个巨型男人别人还以为她是什么雨夜杀手。
“抬一点。”
文既白无语：“周骞呢？”
至少在她刚刚约会过徐其言的今晚不能。
玄关鞋柜下方，整整齐齐摆着一双深灰色防滑拖鞋。
他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轻。
如果不让他走，文既白岂不就有借口把他扔回去了。
言聿看着女孩低下的头顶，眸光温软，胸腔里却像塞满碎玻璃。
是一只棕色小熊，肚子圆圆的，看起来有点蠢。
文既白看了一眼他迟缓卡顿的动作，眉头皱得更深。
言聿跟着她进客厅，慢慢把身体落到沙发边缘。
大概是阴雨天让他的身体更差。右脚每一次落地都迟缓，走进电梯的短短几步，他需要通过手杖和右肩把身体带过去。
文既白把微波炉设置好，转身刚走到沙发边，手腕就被言聿握住。
她把皮鞋拿下，又把防滑拖鞋推到他脚下。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层层亮起。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文既白站在他身侧，手扶着他的胳膊，掌心隔着外套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意。
文既白进了卧室，门没有关严虚掩着。
电梯里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瘦了一些，黑了一点点。西北的风沙大概很锻炼人，一双杏眼依旧炯炯有神。
言聿看着电梯壁里映出的两个人，文既白板着脸，耳朵红，眼底怒意和心疼纠缠在一起。虽然生气了，却没有收回手。
言聿站在门口，视线忽然停住。
言聿尽力照做。
言聿看着她的动作：“那是什么？”
文既白弯腰把那双拖鞋拿出来，放到他脚边，没什么好气地说：“换鞋。”
她终于转头看他，语气硬邦邦。
现在如果连最后一点还算能用的皮囊也被剥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言聿，你跟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你。但要是想要和我在一起，底线是不能欺骗我，必须尊重我。”
文既白低头看他：“干什么？”
这句话宛如一颗钉子敲进言聿心口。
他没有动，除非他疯了。
文既白从卧室出来时，手里抱着医药箱，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毛绒玩偶。
言聿的喉咙发紧，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
文既白把另一只鞋换好，站起身：“去沙发坐着。”
“小白，七个半月，我真的很想你。”
他怎么就把事情弄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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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聿拦住文既白想要解开他鞋带的手：“我可以的。”
他已经够狼狈了。站在她家楼下，用一块他偷偷塞进文既白包里的手表当借口，又因为徐其言失控到口不择言。
如果等会儿文既白又跑了，他脱了假肢衣冠不整地拎根破手杖站都站不起来，难道要在地上乱爬着追她吗。
二十楼到了。
文既白没有抽回手，只站在原地别过头去看着茶几上散乱的资料。她的怒火在胸口翻涌，烧得她说话时声音都发紧。
文既白看出来了，她脸色更难看：“你自己来的？”
文既白气得想笑：“半年不见，您现在可真是行为艺术家。”
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才能变得比徐其言更有点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