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5/5)

    文既白点头。

    老姜教她几招适合镜头使用的基础动作。怎么坐得稳定一些,怎么让上半身在画面里更松弛,怎么在慢步时呈现一种刚学会骑马的人从害怕到适应的变化。还教她如何摸马颈,如何在下马后站到马侧,如何让手势显得熟悉但不做作。

    文既白越听越认真,坐在马背上一晃一晃地往前走,阳光落在头盔边缘,视线越过围栏、草场和远处白色阳伞,看到言聿还在那里等她。

    他一个人坐着,工作人员也退得很远。他的身影明明处在开阔的马场里,却显出一种奇怪的孤单。

    风吹动伞边,时间流逝,阴影慢慢移到他的膝侧,他却始终没有动。

    像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习惯了一个人待在角落,冷眼旁观自己曾经可以轻易做到的事。

    文既白忽然想起老姜刚才有提到言聿喜欢骑马。

    她心口酸酸的。

    老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他以前骑得很好。”

    文既白看着老姜。

    老姜牵着缰绳,语气惋惜:“言聿拿过青年组马术比赛的冠军。那时候他年纪小,脾气很差,话也少,但是上了马就像换了个人。越障、盛装舞步都练过,后来主练场地障碍,更是拿了几个奖项。”

    文既白没有说话。

    小栗子慢慢走着,她的身体随着马背轻晃,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老姜继续说:“他有一匹马,叫霜雪。黑马,性子烈,除了他谁都不太买账。他出事以后,玄霜就一直养在这儿。刚开始谁靠近都不行,后来慢慢好了些,但也不怎么让人骑。”

    “霜雪现在还在这里吗?”文既白轻声问。

    “在后面的独立马厩。”老姜看了她一眼,“不过它太敏感,不适合初学者。”

    文既白点头:“我知道的。”

    她又看向远处的言聿。

    原来他曾经属于这里。曾经在马背上拿过冠军,有一匹只认他的马,有所有不需要解释的自由。

    然后一场意外把这些都拿走了。

    文既白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害怕变得轻飘飘。马确实很大,学骑马也确实吓人,可她至少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让自己从害怕慢慢学到喜欢。

    言聿却只能坐在远处看着她。

    迟钝的心疼来得太突然,她眼眶热了一下。

    老姜看出她情绪变了,牵着马停下来:“难过了?”

    文既白皱皱鼻子没否认:“有一点。”

    老姜叹了口气:“毕竟都过去了,也只能过去了。”

    文既白低头摸了摸小栗子的鬃毛,认真说:“我知道。”

    老姜没有再说。

    他跟言聿认识很多年,见过言聿年轻气盛锋利阴沉,不近人情的样子。

    也见过他出事以后坐在这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霜雪在栏里发疯。

    那时候他以为言聿会恨,或者砸东西失控。

    可他连一点像样的情绪都没有。他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让人把马好好养着。

    老姜从没见过今天这样的言聿。

    眼神安静珍重。

    文既白又练了一个小时。

    从最开始僵硬地被牵着走,到后来能在老姜放松缰绳的情况下自己控制慢步方向。她不敢跑,也没必要第一天就跑。可她已经能感受到马背上的节奏,甚至在转弯时笑了出来。

    “小栗子好聪明。”她说,“它好像知道我菜,所以一直很照顾我。”

    老姜满脸无奈嫌弃:“那是我牵得稳。”

    文既白立刻改口:“姜老师您辛苦啦。”

    老姜被她逗笑:“行了,第一次到这儿就可以了。再练下去,你明天走路该难受了。”

    文既白还有点意犹未尽:“我感觉我刚找到一点感觉。”

    “正因为刚找到感觉,今天才该停。”老姜说,“让身体留个好印象。第一次练太久,屁股和大腿疼得你明天走不了路就不好了。正反馈需要浅尝辄止。”

    文既白觉得非常有道理,下马的时候仍然有点紧张。老姜扶着她,教她慢慢把右腿从马背上跨下来,再稳稳落地。双脚踩回地面那一刻,她觉得腿有点软,却又有点兴奋。

    她摘下手套,摸了摸小栗子的鼻梁:“谢谢你呀。”

    小栗子低头闻她。

    文既白被它碰得手痒,笑着往后躲了一下。笑完以后,她归心似箭地朝言聿跑过去。

    护具还穿在身上,马靴踩在木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声音。她身上装备太多,跑得不快,眼睛亮亮地跑向阳伞下的人。

    作者有话说:

    白:

    言:

    1:

    很久很久以后,文既白爱上了骑马,言聿也终于知道了文既白家里其实有自己的马场。

    彼时经验颇丰地文既白和霜雪一见如故,霜雪也愿意让文既白骑。文既白十分高兴,言聿在角落失落了片刻。

    霜雪和文既白驰骋疆场到一人一马一起精疲力尽后,文既白缩在言聿怀里:“好累好累好累……”

    言聿:“霜雪很喜欢你。”

    言聿:“我也很喜欢你。”

    “马随主人吧……”文既白自动忽略了言聿的酸溜溜。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伤感的言聿此刻精神十分脆弱。

    “你这家伙顶着这么漂亮的脸蛋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文既白正襟危坐地棒读,发出译制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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