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5)

    周骞站在门口玩手机听到了隔音一般的病房传来的对话,嘴角忍得十分辛苦。

    她坐下来,把水果放到一边:“不辛苦啦,剧组等夏天,我天天来看你也很充实啦。周总助发我微信说你今天有几份重要文件。我念给你听,医生说你总是半夜看文件,让你休息眼睛。”

    言聿回神:“资料收起来。以后不许再查她家里人。”

    周骞停了一下,言聿看过去。

    文既白笑了一下:“你每天都说好看。”

    言聿侧眸看她:“你又不是其他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

    “那一般干什么?”文既白来了兴趣,“我看网上都说会浇死公司的发财树,还会把打印机弄卡纸。”

    原来他当时坐在蓝家小院里,和蓝世荣谈论着木雕手艺和老派匠人的命数,隔着一道院门,已经离文既白的生活很近。

    蓝岚,文衡,白桦,蓝世荣。

    “是。”周骞把资料翻到新的页面,“您没有吩咐,我只做了基础了解。文小姐的父亲文衡,是衡远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公司规模很大,主业务在进出口贸易和供应链管理,近年也在做海外仓和港口物流,虽然是后手入场,但是市场占有率逐年上升。文小姐的祖父母是爱国商人,目前在瑞士定居。”

    这句话从言聿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微妙。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包住的手。掌心因抓刀留下的伤还未拆线,纱布厚重,指节弯曲时仍有迟钝的痛。他左侧身体空空落在被子里,卸下假肢以后,连病床上的坐姿都要靠枕头补足。

    “你啥都说好。”她缩回脑袋低声嘀咕。

    他的眼光确实很好,一眼就看中了这么一个难以高攀的宝贝。

    更难言明的压力,从胸腔下沉。

    周骞低声说:“言总?”

    言聿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他面对的绝不是一个可以被资源包围后慢慢捕获的女孩。他给的那些东西,不过是文既白不屑一顾的东西。甚至,有些不够看……

    言聿看着她:“很好看。”

    “今天是郁金香哦。”她说,“这个颜色看起来有生命力,看着心情也好。”

    文既白顺势凑近观察他的脸色:“会太凉吗?”

    言聿沉默不语。

    病房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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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聿看见她进来,眼神立刻转变。变化细微,旁人未必看得出来。可周骞跟他很多年,已经看得清楚。

    言聿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辛苦你了。天天来看我。”

    文既白抬头,眼睛微微亮了:“原来真的有商业间谍吗?”

    她是被很多人认真爱着长大的珍宝。而那些人全部站在她身后。

    她把水果盒打开,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蜜瓜和梨,还有几颗蓝莓。护士看过后,说可以吃。文既白拿小叉子挑了一块梨,递到他唇边。

    文既白把花交给护士,自己把水果放好。

    文既白的家庭背景比他想象中更丰满,也更稳固。是她太过谦逊,这样的家庭背景不是她提过的家庭幸福这么简单,文既白不是毫无根基的年轻女演员,也不是随便送几个资源就能撬动命运的小明星。她从那样的家里长出来,所以理所应当的明亮恣意。

    他看向文既白时,周身的阴郁都全然散开。和刚才说话的模样判若两人。他默默开始收拾文件打算溜走。

    “是蓝世荣。”

    “确实好看。”

    这一家人任何一个拎出来,都不会轻易把女儿交给一个满身算计、残疾惨重、家族泥潭深沉肮脏的男人。

    言聿靠在床头,眼底终于有了点变化。他早有耳闻,北城召开城市战略发展会时他见过文衡,坐在第一排,可见其分量。

    文既白已经低头看第一页,念了几句后突然停住:“不对吧,言聿……这算机密内容了吧?”

    蓝世荣。

    言聿颇为赞赏地看向周骞站在门口,周骞表情平静,然后假称还有工作要做迅速离开病房。

    他从未怕过谁。

    下午四点十七分,文既白到了医院。

    “还好。”

    他几个月前才亲自登门求过尊卧鹿用来送给言老爷子。那位封刀多年的老先生脾气古怪,却因为他保证了工艺传承和学徒生计,最终松了口。

    周骞继续说:“文小姐母亲蓝岚,是电影文学教授,学术圈声望很高。外祖母白桦,是国画家,早年作品在国家美术馆有过专展。至于外祖父……”

    她推门进来,手里抱着新鲜的花,另一只手提着一盒水果。今天的花是淡黄色郁金香,花瓣包紧,枝干很直。穿了件浅灰色开衫,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像一只漂亮娇贵的小猫,带着一阵香风和活力盈满了一片死气的病房。

    言聿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好笑:“有。”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他自以为是给文既白的东西,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原来是文既白的慷慨收下,才能让他阴谋得逞。

    周骞微怔,随即点头:“明白。”

    此刻却突然感到一种无力。

    文既白还很认真地等着言聿的解答。

    言聿低头吃下。这段日子他已经习惯了文既白喂他吃东西,偶尔文既白离开后他都在想,要是他的手再也用不了就好了……那样文既白大概会一辈子都喂他进食……

    言聿忽然觉得背后伤口又开始疼。

    “在工作吗?我来看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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