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什么？”莉齐娅被这言辞震在了原地。

    说到“愉快”那个词后她看了莱克一眼。

    “小姐，原谅我贸然跟您搭话。刚才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但是——”

    “阁下，您究竟想要说什么？”莉齐娅直截了当，她仰头问着，那对蓝色眼眸变成了年轻勋爵熟悉的颜色，徐徐燃烧着的，热烈美丽。

    莉齐娅惊呆了。

    莱克抿起唇。

    他只能看着那个窈窕的背影，一下消失不见了。

    勋爵看着他，眼神里不由得流露出一点困惑，随即明了，“小姐，我以后会多观察您，做出最合适的评判，我只会相信我看到的，不会带有半点偏见。”

    卡文迪许先生懒懒地吻了下子爵夫人的手，把她逗得眉开眼笑。

    “等等，阁下，您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但是他们不能再说太多。

    也正是这双，让他仔细思考了一天一夜，关于自己的判断是否有失偏颇。

    她正要回到姑妈那边去，拐角处一只手却伸出来，把她拽了过去。

    她听他说，“夫人，我对晚会上的内容有些小建议，涉及音乐之类，啊，莱克先生，你好像是这方面的行家，不知道我是否有幸把你从莉齐娅小姐身边借走？当然没人会想从这位小姐身边离开的。”

    她突然看到卡文迪许先生重新点燃起斗志，他露出典型控场者的笑容，所有人都得按照他来。

    莉齐娅感觉很奇妙，他们的关系好像广为人知，姑妈知道，卡文迪许先生知道。

    就像是场……秘密恋爱。

    拳头在半空被截住，包入带有薄茧的手中。温热柔软，却十分有力。

    莉齐娅以为还是刚才的那个，心想这位勋爵真是时时刻刻刷新她的认知。

    “现在就合适了，阁下，尽管说吧。”

    “小姐，我才不是什么阁下，我是先生（ sir ）。”他顽皮地笑着。

    她不想再说什么。

    年轻勋爵正要跟上去问个究竟，奈特先生及时出现，救我们的女主角幸免于难，避免了一场争吵。 “菲茨威廉，你一定来尝尝，我喜欢这的雪利酒，我给你拿了一杯。”

    “噢，天啊。”莉齐娅扶着头，他们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她可算意识到了。她指望人一晚上就会变，这是不可能的！

    她同时又在想，是不是她误会了莱克的情感。他并不热烈，含蓄到仿佛只是亲密朋友。

    他轻盈地拐带她，把她带到插满花枝的大瓷瓶后面，他们掠过天鹅绒拉下落地窗的窗帘，莉齐娅跟他跌跌撞撞走着，最后在死角处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停下。

    他不懂眼前小姐为什么会问这些。

    她终于能理解，什么叫说着同一种语言却丝毫都不相通了。她觉得以后尽量少跟菲茨威廉说话，不要指望他能说什么好话。

    “菲茨威廉勋爵。”她行了个屈膝礼。

    他眉眼舒展，很快转头笑着应了，“当然，夫人，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道什么歉呢？阁下。”她嗤笑了一声，但是语调不免得变得柔和，“我怎敢接受未来伯爵大人的歉意，您是不会有错的。”

    “所以，我必须跟您道歉。”

    莉齐娅呆住了。她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还是冰块的神情，半点没变，站得笔直，也并无半点柔情蜜意，现在……跟她道歉？

    菲茨威廉好像还想问更多。但莉齐娅只露出笑容，“阁下，把您观察的精力留给其他人吧，否则，我想您得道歉的没完没了了。”

    他看了这对恋人一眼，脸上掠过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握紧的拳头再也忍不住，就此恶狠狠地锤了过去。 “阁下，我劝您不要再来招惹我。”

    她穿着像是玫瑰花，但却满是冷酷。她的柔软是只给特定的人的。

    但是放在大众面前，又是谁也不清楚。

    观察？评判？事实？

    莉齐娅没有关心他听信了谁的说法，她只是看着他，想从中找到一丝耍心机的傲慢，但看来看去，从那淡漠的眸子里只有全然承认的真诚。

    他正要离去，没有半点留恋。

    他直接坦荡，丝毫没有避重就轻。莉齐娅收敛了一下咄咄逼人的态度，她开始重新审视他。

    “您要观察我？所以您来道歉，只是觉得您没有基于事实？您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不是因为可能伤到了别人才来道歉？”她一口气问了很多。

    他低头看着她，点头致意。

    天啊，他以为他是谁啊。莉齐娅愤愤不平地握住拳头，很想给沙包来上一下。

    当然菲茨威廉不会想到这些，他只觉得这位小姐真是特别，同时无比生动真实。

    莉齐娅抬起眼，“我也很高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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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们却能看懂对方的每一个眼神。

    她正准备离开，眼前却多出了个影子，将她整个人罩下。

    至于莱克，在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开合，轻轻的一句“等我”。他的漂亮脸庞，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小姐，我来这是想对您表示歉意。”

    菲茨威廉勋爵点了点头，“谢谢您，小姐。”

    但她还是忍不住这么说到。

    莉齐娅赶忙道，“先生，不用担心我的，我该回姑妈那边去了，今晚都很愉快。”

    他只记得那双燃烧着，仿佛点着了漫山遍野矢车菊的眼瞳。他不知道那叫熊熊怒火。

    表情没有变化，她倒想看看他想说什么。

    莉齐娅抬头，一眼看到那双灰色眼眸。深灰色，不像那人的睫毛纠结朦胧，而是边缘清晰，十足的冷冽淡然。也像湖泊，不过是冬夜里的坚冰。

    还真是，始终如一的不好听呢。

    菲茨威廉似乎不是很理解，“小姐，我反思过了，我觉得我确实是犯了错误，并有问题的。所以我才会来道歉。”

    “小姐。”他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不。”菲茨威廉出了声，“小姐，我错在只听信别人片面的言语，没有遵从事实进行判断，从而对您造成了误解。”

    她突然懂为什么莱克和卡文迪许对这位年轻勋爵的态度很正面了，他高傲冷淡，但是并不虚伪自大，他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小姐，很高兴见到您。”他低头轻语。

    “好吧，阁下。”她软了语气，“我接受您的道歉。”

    莉齐娅愣住了，慌乱地抬头要看，却被什么捂住。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微怔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