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山棠猛地看回他,开口竟有些结巴:“可他们说、说她已经……”
话题转得太快,屠骁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山棠,是那个在城外饮马坡下垦荒的姑娘,他还跟着南初帮她翻过地。继而又想起西屏山那一仗,从招安的人嘴里得知,送信的姑娘也叫山棠。
萧翀再见到山棠时,见这姑娘瘦了好多,不似在大奉先寺时那般怕他,也不似在南市得到粮种后对他感恩戴德,她眼里满是谨慎和惶惑。
萧翀这才缓缓道:“若我说,让你传信的人,她还活着呢?”
他又想起她潮着眼睛问他“可以要么”,她说离他太远了,只有她自己。他不受控地去想象她在黑水城的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发呆,一个人逛街,一个人谋划。
卢荣忿忿盯着陆家探视送来的那盒礼,一口气总也喘不匀,忍了好久终是朝卢夫人道:“你借着议亲的名义,试探一下,他们母子手里究竟攥着什么。那些东西,能销毁的销毁,销不掉的我另有主张。”
屠骁一笑:“也好,让他们斗去,狗咬狗,一嘴毛!”
“不好。”萧翀答。
卢鸢泪眼婆娑地抬眸:“父亲……”
卢鸢张大了眼睛。
山棠张大了嘴巴,缓了会儿才道:“……那她好吗?”
恨自己?她不知还能做什么,又能挽回什么。
萧翀静静道:“你抬起头,看着我。”
萧翀点头:“活着。”
恨南初?南初救过她,也想救她哥哥,只是阴差阳错。
作者有话说:
继而又想起隔山隔海的另一个姑娘,她的“清白”,因为他,亦早早碎成了齑粉。
卢夫人尚未接话,便见女儿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喂到嘴里的汤也咽不下去了。她一面给女儿擦眼泪,一面劝道:“这都哭了一整日了,再哭眼睛也受不了。”
萧翀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缓缓道:“你哥哥随岳成霖战死,你恨我么?”
恨么?恨的。
思及这事发生在棚户区,那里还在动工,屠骁谨慎道:“这事,咱们要管么?”
屠骁道:“属下得知此事时,消息已然传开了,不好压,也……觉得不必压。”
萧翀眼锋幽沉,一瞬不瞬凝在她脸上,直到山棠觉得无趣,偏开了头。
山棠缓缓抬眼,迎上对面男人沉静中透着锋芒的眼。
卢夫人欲言又止,最后看着女儿凄然的面庞,叹了口气。
萧翀未作声。
恨萧翀?他是敌军主帅,但他颁过招安令。
萧翀抬眸看了他一眼,问道:“有证据谁干的么?”
“让公济社去约束吧。”萧翀淡淡道,“说到底,这是卢陆两家自己的事,他们是结亲还是结仇,各凭本事。”
萧翀回到栾城不久,便听闻棚户区出了“乱子”。无所事事又不知深浅的人们,把卢府千金衣衫不整被男人抱走的事,嚷得人尽皆知。人群有心疼惋惜的,也有暗骂不齿的,有称卢陆两家本就交好,卢小姐亲近陆公子虽不矜持可也自然,也有人称幸得陆公子在场才救得及时,众说纷纭。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山棠,那个农女,带她来见我。”
萧翀并不急,也不催,周遭静得令人窒息。
可是恨谁呢?
良久,她才缓缓摇了摇头,嗓音又低又哑:“都是命……”
她的恨,无根无萍。
“她是个‘已死’之人,你也没有生路。”萧翀顿了顿,郑重道,“你可愿意去陪她?”
山棠看着她,神色逐渐变得坦然,苦笑一声道:“也好,哥哥和她都死了,剩下我也没什么意思,督帅想杀便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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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棠沉默了,半晌才又道:“那督帅,是想叫我做什么?”
她经历的亲人失而复得的喜悦,可转眼便又失去了。
恨岳成霖?他收留了哥哥,却也让他死了。
萧翀一字字道:“你可知,给岳成霖通风报信,写信的和送信的,俱是死罪。”
大伙评论我都看了,感谢对这个糊文的喜爱,我也没想到一忽悠46万字了还在飚,上本都正文完结了。这本在往结局推了,我努力不烂尾,每个人物我都喜欢,包括本章在悬崖边上的卢鸢。
“卢府自己查的结果,是那日卢小姐误服了驱寒调性的五石散等药剂,当时人多手杂,那些大夫看病又全是虎狼手段,她扛不住才会如此。”屠骁撇撇嘴,“可这等事,用屁股想想也不会如此简单,只是这事涉及民生,又关系她女儿清白,卢荣一时找不到确凿证据,也不好明着闹。”
山棠心头一慌,眼底的意外的惊惧便再藏不住,嘴唇动了几下才道:“……你都知道了?”
山棠回想起自己哭着求哥哥下山,可他却红着眼拒绝,最后还将她打晕,送下了山。
卢荣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终是叹了口气道:“你也莫要哭,你嫁不成!你老子我纵是落魄些,也是皇室嫡脉,岂能容得那等下作之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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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棠垂着头,却是眼见着呼吸急促起来。
“提亲、纳彩、过大礼,且慢慢来。”卢荣眼底寒光闪过,“人又旦夕祸福,那个废物,能不能活到迎亲那一日,可说不准!”
萧翀想起卢鸢来给他送“谢礼”,他一通外软里硬的话,让她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