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2)

    一卷《明心诫疏》引得一贯自持的男人吃味, 两个人一番拉扯,结果一个沉郁地离开,一个衣衫要从里换到外。

    更是亵渎老先生遗泽。

    南初看着那被换下来的衣衫, 湿在那些位置,真是没脸送去洗衣院。

    她指尖拂过仍旧酥麻的唇瓣, 想着他难耐的喘息和炽热的眼神, 她不晓得两个人怎么挪去了榻边。他将她抵在身下, 用哑到不行的嗓音哄她:“滦河涨潮, 该有舵者定锚……要我吗,南初?”

    本已神魂飘荡的她,因这句突然灌入耳中的话, 又扯回一丝清明。

    她睁开眼迷蒙地看他, 他伏在她身上急促地喘息, 气息是烫的,眼神是烫的, 身体是烫的, 停下的手也是烫的……她本能地想去抓开,却在握住他锻铁般的小臂时,又倏而顿住。

    她就那么望着他,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神志却渐渐清明。

    良久, 她才睁着湿漉漉的眼,低低道:“我……想的……”

    她看到萧翀瞳孔明显一亮。

    可随即,轻喘中带着颤意的嗓音又从她口中逸出:“可是萧翀……你告诉我,现在这个……想要你的……是谁啊?”

    萧翀眉头皱了一下。

    “是那个……在城破之日殉国的……太子妃,还是, 祭台的……南氏遗脉?”

    萧翀气息忽而又重了许多,满眼的□□中,似是掺进了某种难以焚化的异物。

    他伏在她身上,气息粗重,一瞬不瞬地凝视她,喘了几息,才带着股狠劲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从鬼门关捞回你两次,你就是我的!”

    他稍稍抬起些身体,单臂撑住,用那只带伤手臂的手,点在了她胸前那便湿渍上,开口沉哑,还有些凶:“我的印记,偏要你自己,心甘情愿烙进这里才算。”说话间那根手用力,点进了那片绵软里,让她浑身一颤。

    面对他突然显出几分行伍的粗厉,她竟说不出话来,辨不清是情欲混着惧意,还是被他看穿的心虚。

    他就那么离开了。

    这男人即使在欲望最炽的时刻,亦有本事停下,似乎只有他想不想取而已。

    他那些温柔哄诱、那些“由你选”,那背后的爱意并不假,可谁说不是以退为进的策略?他对结果早有预判。

    这让她先前对他生出的那一丝“掌控感”,变得异常缥缈荒诞。

    她或许对他有影响,可只是浅浅试探,便知远未到“掌控”的地步,她那些“错觉”,不过是他一时的“纵容”罢了。

    “不能再以情感和身体试探了……”

    她看向案头那卷索引,喃喃自语。

    过往她陷在一个误区里,以为他对她的“贪恋”,是可以用来的博弈资本,直到此时方才意识到,如此只能挑起他更深的征服欲。而要达成目的,她只有把她的困局、她的欲望,也变成他的,这一条路。

    萧翀在书房灌了杯凉茶,又对着今日待阅的文书发了会呆,才觉一身躁郁有所缓和。可思及东厢那个在他怀里软成一团的少女,心头又莫名沉郁。

    她对他的情欲,确是比以往坦荡了不少,可他亦敏感地觉察到,她的身心并不同步,甚至,她的理智试图掌控身体,并将之作为“反驯”他的武器。

    让他好气又好笑。

    可他亦明白,站在她的角度,一介弱质却身负重器,又被他“关”了起来,她确实也无更多可以抓握求存的凭籍。对她来讲,他是她绝望的源头,又是唯一的浮木,生是他,死是他,荣辱成败皆系于他。

    是他自己,让两个人之间没有办法纯粹。

    他心思沉沉,翻了两份军报转移心思,可具是些日常琐务,丢开之后不免仍觉无趣。

    起身踱了几步,抬眼便又见了她缝补的那件大氅。灯火下素影穿针的一幕从眼前浮现,他足下顿住,竟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细究下来,他并不气她。她所经历并不比他更好,在那般境遇下,她非但无可指摘,已然做得很好。她坚忍,聪慧,风骨铮铮,给予了她眼下能给他的最大善意和……爱意,他不正因如此,对他的“贪念”才深入骨血、难以剥离吗?

    他只恨世人无力,困于因果。

    失神间,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回身,便见那个让他神思不属的少女款款而来。

    她近来终日不出,所穿皆是自己的素衣,此番竟换了身匠袍,窈窕身段全遮在了宽松的衣袍之下。

    萧翀眉峰微微皱了一下。

    南初怀里拢着那两卷索引踏进门来,平静道:“我来与你议守公的三月之期。”

    萧翀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她这副样子,似是两人不曾有过方才的拉扯。

    他无声一笑:“坐。”

    南初直接将那两卷索引铺展在他案头,这才在她对面坐下道:“我知你近来颇多琐案,三月之期虽要紧,却并非最紧急的,可它却是你最要命的&039;把柄‘。”

    萧翀收敛先前的幽沉思绪,目光变得饶有趣味。

    她说得没错,劣银、袭庄、刺杀,最多不过是治下不力,而那些国之重器却直指他的“忠心”。

    他解释道:“卫侯要先堪问过后,才肯将匠人统一安置,集中修编匠书。他此举亦有要拖废我‘三月之期’之意,届时我拿不出东西来,他的奏本里,便该大书特书了。”

    他目光落向案上索引,一行行看过去,悠悠道:“幸而我有贤内助,想必不会让我落入万劫不复。”

    言毕抬眼看向她,目光里既有试探,亦有欣慰和赏识。

    南初心下叹气,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他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倒并不着急。一来,守公院里那几口箱子一开,蹦出来什么东西,实在难讲。至少,我要先料理掉那条疯狗再说。二来,我亦不想你这么快介入,风险太大。再便是……”

    再便是,就这么交出去,他也实在有些不甘。

    南初目光凝在那张心思深沉的脸上,对他未尽之意,也能猜个八九分。

    她思量片刻道:“你所顾虑不无道理,可我想,你总不好拖到最后时刻,难不成这等学问是‘凭空变出来’的?总还是要有些动作掩人耳目。”

    她顿了顿,见萧翀不插口,便又道:“你可以先不开箱取卷,我亦不必冲在前面。我有个想法,你听听是否可行?”

    萧翀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你说。”

    “眼下天工匠才凋零,你既身为西渚安抚使,传承匠技、守护文脉,本是不容回避之责。可以在天工司下设‘天工学院’,招募、教培新人,以此名义将匠人们收拢统一,岂不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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