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3/3)

    二十九一早,张家几人一车进城,到了西城门张有喜便把驴车交给张有良,自己下来等着,辰时刚过王都头带他去了府衙,里边说知州大人正忙,叫两人先等着,一直等到日头近午才传了他进去。

    张有喜跟着王都头进去,瞧见那知州大人是个黑脸留胡须的中年男子,可不像他想象中的白面书生。张有喜跟着王都头行了个叉手礼,就恭敬地立着回话。

    知州大人放下手中的文书,却叫王都头退下,只留了张有喜一个人说话。张有喜心中不禁忐忑。

    郑知州拿着那样品手套问了他一些问题,比如这手套他怎么做出来的,张有喜就大致说了,是因家中大女儿干活冻伤了手,小女儿说要给手做个暖和还不耽误干活、把手指分开的“手套”,再经过家中女眷几番琢磨改进缝出来的。

    知州大人又仔细问了其中细节,比如他如何做到每双手套做出来都完全相同、如何剪裁、里头夹层保暖的是哪种纸等等,张有喜也都告诉他了,心中琢磨知州大人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他一个知州大老爷他还打算缝手套?

    “你这手套,可有法子做成隔潮防水?”郑知州又问,见张有喜面色不解,解释道,“比如北方雨雪多,寻常粗布无法隔水,你试没试过用油布来做?”

    “防水……”张有喜道,“不瞒大人,小人其实还真想过,我那舅兄在码头卖,船工干活难免沾水,我就琢磨能不能用油布、皮革来做,或者做好了再给它刷上桐油,不怕湿水还更结实耐磨,不过油布、皮革太贵,成本太高了。大人您看小人是个佃户,小人就是做来卖的,本钱少,赚几个小钱,买的人戴着暖和护手就行了,小人就没试过那些。”

    “并且要做皮革还得皮匠才行,寻常妇人家针线怕做不了。”张有喜道。

    郑知州点头,沉吟道:“你能否把这缝制方法图示画出来?”

    张有喜为难,他如今跟着二郎学的能认识一些字了,但写不行,只会拿笔写自己的名字,哪会画画?

    于是张有喜道:“大人您看,小人目不识丁,不会画啊,不过这东西哪里用画,但凡看了裁剪好的布料,随便找个会针线的妇人都能缝出来。”

    知州大人摇头失笑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你也说了你家中女眷几经尝试改良,若有个图样,旁人才好看懂。”

    张有喜越听越纳闷,索性壮着胆子问道:“大人您能不能跟小人说说,您究竟是想做什么用?”

    “你可愿把此物献给朝廷?”郑知州道,“本官曾在北方边地任职,边关苦寒,将士们风雪里巡逻戍边,手脚冻伤者不知凡几。此前边关也有类似之物,比如暖袖,或者单做的袖筒,暖手防冻倒是可以,却不像你这手套灵活好用,更不便操持兵器。本官自己试过了,你这手套除了执笔写字不太行,几乎不影响旁的动作。”

    “此物用在北方边关将士,根本不影响拿兵器、骑马,因此本官想上奏朝廷,将这手套献给朝廷,看能否给北方边军、禁军统一配发,最好是加以改进,做出更结实耐磨、能够防水隔潮的来。”

    张有喜一听乐了,好事啊,你说那边关将士冻得可怜,听说一年里都有个月积雪不化,若能献给朝廷、造福边关将士,那可是大大的好事情。

    于是张有喜说道:“大人您就用油布做面料就行,油布结实耐磨,再用野麻纸、椿皮纸夹层保暖,朝廷有钱用椿皮纸应当更好。莫说冻手,我看便是寻常兵器都轻易割不破,要是用皮革刷了桐油就更结实了,刀子一下两下都别想割开。”

    “对对,本官就是这个意思!”郑知州一击掌,兴奋地来回转圈,他之前只想到保暖防水,现在一想还真是,油布、刷油的皮革坚韧结实,再加上几层野麻纸、布料,确实也能有抵挡兵刃的作用!这岂不是就敢空手接白刃了。

    “不过这我做不了,”张有喜一摊手,“便是油布寻常针线也不好缝,怕缝得不好,做好了再刷桐油我觉得行,但是我自己没试过。大人,您还是得找工匠。”

    “有你这法子就行!”郑知州兴奋说道,“本官这就上书朝廷,你且放心,若这法子真被朝廷采用了,本官定要给你请赏。”

    张有喜心中一喜,忙表示:“多谢大人,赏不赏先不要紧,要紧是这东西真能对边关将士有用。”

    “好,好!”郑知州越发赞许,看不出他一个佃户,竟能有如此巧思和境界。郑知州道:“你且回去,拿两套裁剪好、没缝的布料来,把你妻子用的那什么模子也拿来,图还是要的,等你回来我找人跟你画。”又嘱咐道,“此事干系大,尚无落实,你当知道规矩,眼下你先不要声张。”

    张有喜一听,那就赶紧回去拿呗,行了个礼告辞出去,郑知州踱出门?送他出来,候在院里的王都头赶紧跑过来。

    王都头带着张有喜来的,可没想到知州大人竟把他赶出来了,也不知二人在里头说的什么,说了这老半天,急得王都头在外边搓手跺脚地干着急。他明明是来跟知州大人要钱给他的弟兄们买手套的好不好。

    好不容易等到人出来,王都头赶紧迎上去行礼问道:“大人,你看我们那两百双手套……”

    知州大人心情好,随意摆摆手道:“行行,张有喜,他们要两百双,你几日能做出来?”

    张有喜说三日之内,郑知州微微一怔,问道:“这么快,你家中女眷忙得过来?”

    张有喜便说他自家只管剪裁布料,出个工费分发给村里妇人缝制,这样便于控制品质,做出来的手套能保证一样,郑知州忙又暗暗把这法子记下。

    张有喜跟着王都头出来,王都头忍不住偷偷问道:“你跟知州大人在里边说什么啊,隔那么远我都听见知州大人大笑的声音了。”

    “嗐,他就是问我那手套怎么做出来的,街上摆摊卖多少钱,我就实话实说呗,你我又不曾勾结贪墨,我还给你们便宜了一文呢。他又问了我一些田家农事,也不知他究竟想知道什么。”张有喜含糊道。

    他如此说,王都头基本上信了,好歹也明白自己不该乱打听,但自己的事儿总算办成了,便嘱咐他:“我那二百双你可尽早给我,兄弟们催我呢。”

    “那你们不早点儿,”张有喜道,“你们九月中就问我今年还卖不卖,我一直等着你们呢,拖到现在,人家潜火队早就戴上了。”

    “潜火队那些夯货!”王都头不屑道,“你别忘了,他们自己花钱。”

    可也是,张有喜道:“跟你们做生意我可足够仗义了,你看这笔卖给你们,我也没敢跟知州大人要定金。”

    “嗐你就放心吧,”王都头道,“官府还能赖你的账不成。”

    张有喜还真不敢太放心,不怕别的,他倒不怕知州大人赖他这点小账,他是怕官府做事,也不知拖到哪天能给他钱。

    作者有话说:

    又到月底了呀,手上有营养液的宝贝们,提醒营养液月底会过期哦,不要大意地向我浇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