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3)

    张有喜跟张春山说道：“爹，咱家里除了那点荞麦，也没旁的大活儿了，剩下些零碎收拾的就给嫂子和我娘子她们，我看等打完荞麦，就赶紧抽出人手上山摘山红果吧，那果子都该落了。”

    既是张春岭叫他拿来给老奶奶吃的，余氏便没再多说，心里数了数十个鸡蛋，余氏收下鸡蛋说家里正缺呢，他送来的可巧。

    “娘，”平安睡眼蒙松地问，“爹和大哥大姐都走了？”

    早晨一睁眼，太阳又穿过西厢房的门缝照到床前了，平安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坐着，宋氏忙放下手中的针线，随手给她裹上袄子。

    “有的，都预备了。”张有良道，“我家六只鸡，这阵子的鸡蛋都没敢卖，都留着呢。你家鸡不是换羽了吗，我爹叫我先拿几个来给奶奶吃。”

    山红果入秋就红，这时节果子都开始掉落了，不过山上干燥，山红果又经放，掉落后一时半会也烂不了，反而都是熟透的好果，捡回来就是。若再等一阵子，莫说果子烂了，雨雪一来山都上不去了。

    这几日实在太忙，她刚得了那两张兔皮，想赶紧把平安的背心做出来。如今晚间睡觉孩子们都穿着夹衣睡，再冷下去，晚间穿着兔皮背心睡就好多了。

    张有田忙说：“他俩只管跟着上山摘，下山不用他们背，我和你二伯挑回来。”

    “他不行。”余氏立刻说道，“他家里的这一早一晚就该生了，他可不能走远。”

    张有良刚坐下又起身去洗手，一边洗手一边笑道：“下午二郎去我家送羊肉馒头，说大郎他们今日卖糖葫芦挣大钱了，我可不得来瞧瞧。前日七月送的糖葫芦我尝了一个，确实好吃，只我都没想到拿去卖钱。”

    白日里其实孩子还没那么冷，白日里有太阳，再说小孩子跑来跳去的，不停活动。漫漫寒夜才叫难熬。

    张有良帮忙穿了一会儿糖葫芦，提醒道：“三哥，我看你们这糖葫芦也没什么巧，怕很容易叫旁人学了去，你得想个法子才行。”

    “走了，都进城去卖糖葫芦挣钱了。”宋氏笑，便叫她穿上袄醒醒困，自己坐在床边继续做针线。

    张春山点头赞同，说明日打了荞麦，就让张有田、张有福带着二郎和张银哥上山去摘。

    “这可好，有个来钱路，这买卖千万好好做。”张有良笑着跟张有喜说，“三哥，你带着大郎、小鼠他们每日只管去挣钱，家里打荞麦若是缺人手，明日我跟我爹都能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有良——”张有喜语气一转叫张有良，“这买卖，你不也能做吗，起码你卖一阵子，把你那赁宅地的钱挣来。”

    张有良接过板凳，随手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余氏才坐下。余氏接过篮子哎了一声，忙说道：“怎又拿了这些鸡蛋来？你家里的就快生了，这鸡蛋你不留着她坐月子。”

    宋氏拿着剪刀先把秫秸葶子都剪成合适长短，一起放在小筐里方便取用。有的葶子太粗不好用，她便挑到一旁留着。

    张有喜点头，这生孩子确是要紧，便说道：“那等你家的生下来吧。”

    天越来越冷，夜间盖着芦花麻絮的被子还是冷，家里又没有更多的地方和床，平安和腊月、七月三人一张床，挤挤倒也暖和，但宋氏总担心孩子们睡觉不老实，夜里着了凉。

    卖糖葫芦要真是能挣钱，年前她便跟公婆说给这屋添一张床，再添一床被，叫三个女儿分开睡。

    “吃过了。”张有良一笑，只冲张春山和余氏叉手行了个礼，也没下称呼，自顾自进来，余氏忙又递了个板凳给他。

    大家一听都说合适，张春山便说那东西便宜，他明日就去买两捆来。

    宋氏琢磨道：“今年秋家里收了两捆葶子，统共可没多少，这么用可不够几回。有没有旁的东西能使？”

    几个孩子闻言便纷纷说这葶子不好串，今日他们用过便发现了，还不够结实，容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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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儿难养，霜降后她都不敢给孩子们洗澡了。庄户人历来如此，不论男女老幼，一整个冬季都不洗澡，没那个条件，不小心冻着染上风寒可就是大事情。

    …………

    大郎常在这山上打猎转悠，对山上比一般人熟悉，忙叫张有田、张有福往后山西北坡那边走，那边多，近山处有也是零散的一两棵树，不多，西北坡那边虽然远，却很容易摘到。

    走一步算一步吧，钱这东西，赚一天是一天。

    正干得热闹呢，大门一响，二郎被使唤去开门，很快跟张有良一起进来。大小孩子们忙起身叫四叔。

    张有田想到田庄山林地里种的簸箕柳，原是卖给人编筐、扎簸箕用的，柳条细长匀称，采收后脱去外皮晾干，倒也结实干净。只是那簸箕柳既是人家种的，可不会白给他们。

    农家惯常早起，似张家人一年到头天不亮起床，便是农闲都睡不住。平安来了以后不能习惯，农忙时若被早早叫醒带她下田，就要哈欠连天的揉眼睛打盹。如今农闲，宋氏也就不管她，由着她睡。

    张有良原本是张春山的幼子、张有喜的亲弟弟，十几岁上才过继给二房，改口管二房张春岭和李氏叫爹娘，按规矩便要改口管张春山和余氏叫大伯、大伯娘，可他日常都不怎么叫，索性就不称呼，见面便这样含糊过去。

    他洗了手便来帮着穿，七月自告奋勇地指点了他一番，大郎和张金哥他们少不得再把今日进城买卖的事情跟他讲一遍。

    “不过二郎、银哥，”大郎看看弟弟说，“你两个小，下山背一筐果子可不容易，到时候可别累得哭鼻子，那可就丢人了。”

    “这能想什么法子，又瞒不了人。”张有喜道，这做法简单，旁人但凡见过吃过，便不难琢磨出来，还有这村里的人也会来问，若是这糖葫芦能在城里卖开，很快就该有人也学着他们做来卖了。

    “有良来了？”余氏起身问道，“可吃饭了？”

    都知道独家生意好做，到那时候，只怕他们挣钱就没今日这般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