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2/3)

男人贴靠在她身后，像是抱着一团潮湿的棉，力道紧到要榨干每一滴水液。

她垂下眼帘，遮住目光中的决绝。

灯烛熄灭，帐内昏沉黯淡。

花撵自正门入内，赤红的绸缎彩绢下，乐师礼官排列在王府庭院内。

萧玉殊闻声看去，微微失神。

郑明珠松开手，几道红痕留在男人脸颊上。

他在等，等一个掷过来的烛台，碟盏，或是旁的什么东西。

被太后寄予厚望的郑家大姑娘，和不受皇帝宠爱，弃于冷宫多年的四皇子。

待人走近后，她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继续向前。

更何况是郑明珠这样的脾性。

郑兰侧目道。

萧姜在门口驻足，没再动作。听到细微的声响后，他转头看着妆台的方向。

现在计划全作废，新计划也没有半点头绪。

活该。

见男人跌跌撞撞走过来，她不由剜了一记眼刀。

“杵在门口做什么，想当门神了？”

天虽冷，地也凉，仍比四面漏风的锦丛殿暖。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逐渐靠近。木门吱呀一声，冷风裹挟着淡淡的酒气吹拂进房内。

喜房内。

就着这个算不上舒适的姿势，郑明珠沉沉睡去。

郑明珠语气异常平静。

郑明珠无心游花逛景，直奔今日的目的地。走了许久她回过身，在人群里寻找萧姜的身影。

萧姜摸索着向声音传来的方位走去，差点撞倒摆放合卺酒的木案。

来往人群之中，郑明珠与萧姜并肩而立，她亲昵地握着男人的手，扬起明媚的笑意回望过来。

秋风迎面吹来，卷起街巷小食的香气。

郑明珠扔掉手中的羽扇，不耐地卸下发髻上的沉重钗环。

连坊间闲言都挨不上半点干系的人，却在这日匆匆成了婚。

良久，他没等到这些。

妆台铜镜里，二人的喜服艳丽夺目，相同的赤色靠在一起，宛如一体。

发泄过后，她冷静下来，独自坐在妆台旁思量对策。

乍瞧这排场，可窥见天家亲王娶亲的周全礼仪。

郑兰则跟在萧玉殊身侧，二人正低声谈论着什么，攀谈融洽。

长安城内喧闹熙攘，安邑坊附近多商铺市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明知自己眼瞎，还不让侍从搀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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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府。

“那不是大姐姐吗？现在该唤一声越王妃了。”

心高气傲的世家女，一心想坐上皇后之位，却被迫嫁给即位无望的瞎子皇子，怎能不怨呢。

比起心思深重的郑兰，姑母明显更看重她。

一时不察，还是中了郑兰和孟氏的计。怎么，以为让她嫁个萧姜这个瞎子，她就会认命了吗？

“得封亲王之位，又有了自己的宅邸，再也不用在宫里受我姑母磋磨。”

郑明珠抬手掐住萧姜的下巴，拽着人弯下腰。她看向铜镜里男人的面孔，毫不客气地道：

“你知道就好。”

若不是席间宾客稀少，清冷寥落。是猜不出此桩婚事里暗藏的锋芒和玄机的。

梦里，高墙深院前的烫金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转过最后一个巷口，人群里两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来。郑明珠慢下步子，朝那二人看去。

深夜，郑明珠四仰八叉占据整个床榻，萧姜披着薄衾睡在地上。

多日未见，萧玉殊似乎清减许多。今日又一身素色衣裳，微风吹起袖口衣带，像是迎风而立的鹤，像是来长安游学的儒生。

天色渐暗，本来就不算热闹的越王府，此刻更加凄冷。白日里看着还算喜庆的赤红绸缎，在昏暗的环境下，像是一条条干涸的血带。

她大步流星地向前走，萧姜被落下距离后，快步跟上来。如此反复。

她入宫几年，一直养在姑母身边。

萧姜低眉顺眼答道：“若非郑姑娘，此刻我还困于锦丛殿。”

若非今日行程隐秘，她要以为这二人是来看笑话的。

最后郑明珠实在受不了了，冷声道：

“你可知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男人枯瘦的身躯罩在华服下，哪里素日里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倒添了几分天家气韵。

“姑娘的恩德，来日必将涌泉相报。”

“滚过来！”

男人语气低沉，听不出真伪来。

还能继续已有夫之妇的身份搏萧玉殊的心不成？

此次不仅没伸出援手，还为萧姜请封赐府。很难说这背后没有旁的谋划。

侍从守在殿外，阖紧房门。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再给她重重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