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醉意(3/4)(1/1)

    醉意(3/4)

    “兄长怎知是我撺掇?那卢七本就好玩,许是他自己——”

    “眼下赈灾,卢家定是跟卢七交代过不要到处玩。这卢七还在这个节骨眼邀人出来,你素来与他交好……”

    谢怀瑾抬头,目光落在谢季脸上,眉梢一挑:“不是你是何人?”

    谢季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笑了一下:“三哥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你。”

    “别跟我打马虎眼。说吧,什么打算。”

    “也没什么打算,就是无聊,没事做罢了。”

    “说真话。”

    谢季噎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那点把戏又被他看穿了。从小到大,他这个哥哥总是能一眼看透他。

    他索性也不装了,将那支狼毫笔往笔筒里一掷,冷笑一声,浑身透出几分淡漠来:

    “谢珏也就罢了,好歹是嫡长。可那谢濯玉一个庶出的,还占着二哥的名头,看着就碍眼。”

    “今日叫他去,就是想看看他那副清高样子能装到几时,顺便取取乐罢了。

    谢怀瑾搁下笔,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谢濯玉再不济,也是谢家的公子。只要他走出谢府,代表的就是谢家的脸面。你拿他取乐,旁人笑话的不是他,是谢家。“

    谢季对上他的眼神,顿时收了那点冷意:“知道了。”

    他在心里暗暗腹诽:这哥哥,端正得实在没趣。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半夜溜进谢珏的房间,那张端方持重的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可念头一转想到谢珏,他又皱起眉来。

    明明一切都是谢珏该有的样子,可他总感觉有些不得劲。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头绪,罢了,有机会再去夜探一番。

    -

    宋五实在想不明白,公子明明提前服了解酒药丸,怎么还会醉成那样被人抬回来。

    他在暗处蹲了半晌,等小厮们把公子安置好、熄灯退下,才悄无声息地翻进屋里。

    天色已暗,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映在床帐上。他家公子果然已经坐了起来,脊背挺直,神色清明,哪有半分醉态。

    宋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果然是公子的计策。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公子的神色。

    烛火在他面上投下暖色光晕,但他的面色却冷得像是压了一层薄霜。

    宋五心里咯噔一下,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公子?”

    谢濯玉没有立刻应他。他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宋一宋十,可有回信?”他忽然开口。

    宋五心里一松,原来公子还是在为青石镇那个不告而别的姑娘烦心。

    那姑娘跑得利索,却连带着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日子不好过。

    “回公子,还没有。”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了一瞬。宋五垂眸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今日做的事。

    早上谢季来邀请公子赴宴,公子便服了解酒药丸,又命他跟在暗处,一步都不许离。

    他守在卢家别院外头,公子进去后不久,里头便传出一只飞鸽。

    信上写着:去谢怀瑾的赈灾点制造点混乱,再派人装作谢府护卫,将谢季支走。

    可他还未安排下去,好巧不巧赈灾点那边正好有几个流民闹事,误伤了谢怀瑾,谢季还误打误撞被叫走了。

    后来便看见公子与谢珏同乘一辆马车回来。

    宋五偷偷抬眼,瞥见公子依旧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冷沉沉的,像冬日里化不开的冰,纵使屋内炭火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骨子里的寒意。

    “去查查谢珏的母家,有没有与谢珏长得相似、年纪相仿的姐妹。”

    宋五一怔,连忙应下。

    “还有,尽快往谢珏院子里安插一个人。”

    宋五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一桩事来。昨夜他巡夜时,亲眼瞧见谢季鬼鬼祟祟地摸进了谢珏的院子。

    “公子,还有一事。昨夜属下瞧见谢季偷偷摸摸溜进了谢珏的院子。后来有野猫闹出动静,惊醒了院里的仆从,谢季才又悄悄退了出来。”

    “大约待了半盏茶的工夫。”

    公子又沉默了片刻,才道了声退下。

    宋五如释重负,连忙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于静,谢濯玉若有所思盯着烛火看了许久,最后起身,一口将其吹熄了。

    -

    虞知宁从谢怀瑾的院子出来,又去荣安院向柳蘅报了备,等回到自己屋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简单吃了些东西,洗漱过后,她便上了床。

    只是人一躺下,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转起“谢濯玉就是宋遂”这个念头来。

    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从枕边摸了一本山川地理志,靠在床头胡乱翻着。

    原是想借着那些枯燥的文字转移注意力,可看着看着,书页上的字便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谢濯玉那张苍白的脸。

    怎么偏偏是他呢?

    她合上书,盯着帐顶发呆。

    剧情莫名其妙提前了半年,原来根本原因是她把书里的主角给睡了。这一想,压力顿时又沉了几分。

    原本只需扮好谢珏,如今平白又多了一重身份要捂紧。

    若是被谢濯玉发现她就是青石镇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要同她恨海情天、抵死纠缠起来,她因此完不成任务,她这小命还保得住吗?

    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骂起系统来。

    别人的穿书,系统鞍前马后、有问必答;到了她这儿,连个完整的小说都不肯给,敷衍得理直气壮。

    如此念叨一番,心情愈发烦躁。她索性扔下书本,往床上一倒,彻底躺平。

    盯着帐顶发了片刻呆,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夜谢季的身影,她一个激灵坐起来,下床从柜子里翻出几个特制的三角木楔,死死卡在门缝底下,又检查了一遍窗栓,确认锁牢了,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罢了。

    走一步算一步。

    -

    第二日一早,虞知宁照旧去了城外赈灾点。只是临近晌午时谢府突然来了人,说府上有急事,叫她先回府一趟。

    “府中出了何事?”

    “回公子,是大理寺来人了,说要找公子问些事情。”

    大理寺?

    虞知宁有些不解。那是执掌刑狱、会审大案的地方,怎么会来人还点名要见她?

    她又问了几句,那传话的也只摇头说并不知内情,她只得先放下手中事物,同管事交代妥当,回了谢府。

    行至会客厅堂时才发现谢端竟也在,他身旁的客座上,坐着一位官员,约莫四十出头,穿一身绯色官袍。

    虞知宁上前几步先朝谢端行了一礼,又将目光转向那位官员,拱手:“不知这位大人……”

    “本官大理寺卿林文翰,惊扰谢公子了。”坐着的人开口。

    大理寺卿……

    虞知宁面上着实显出了疑惑:“不知林大人找晚辈,所为何事?”

    林文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你昨日在赏梅宴上,可是最后与郑谦分别的?”

    “郑谦?”

    虞知宁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见林文翰神色肃然,便收敛了疑惑如实回答。

    “昨日散席后,我确实与郑家公子的马车同行了一段。后来他们的车驾快,越到前头去了,我便再没见着。”

    “谢公子与郑公子分别后,可还有人证?”

    “有。我的车夫一直随行,可以作证。”虞知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舍弟谢濯玉,当时也在我的马车上。只不过他有些醉了。”

    “敢问林大人,到底出了何事?”

    林文翰这回没再卖关子:“郑谦死了。”

    “郑谦昨日出门后迟迟未归,今日清晨,郑家在城外盘山道上发现了马车的残骸。是连人带车坠下了山崖,郑公子与车夫,当场身亡。”

    “现场勘查,车轮有被外力撞击的痕迹。”

    虞知宁心脏突突跳了几下。

    林文翰还在继续:“在车马残骸不远处,发现了一枚玉坠。经郑家辨认,不是郑府之物。”

    “那枚玉坠,上面刻着一个谢。刚刚已经派人去检查了昨夜谢公子回府时乘坐的马车,不仅马车侧边有撞击的痕迹,压帘子的那块玉,也不见了。”

    “谢公子,你可有话要说?”

    话音落下,厅内骤然一静。

    虞知宁下意识看向了谢端,谢老太爷也沉沉看着她,在等她回复。

    郑谦与她分别后坠崖,现场留下她车上的玉坠,还有伪造的撞击痕迹,这明显是有人要朝她泼脏水。

    “林大人这是怀疑郑公子车马坠落山道,是因我而起吗?”

    “我与郑公子无冤无仇,为何要做这等下作之事?”

    林文翰:“据昨日宴席上其他公子所言,郑谦在宴上大肆调侃谢大公子的长相,可有此事?”

    虞知宁眉头一皱:“的确说了几句,可我并没有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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