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八(3/3)

    从那以后,李容瑾每月来洞穴时,除了看松月,还会陪孩子。

    孩子长得很快。

    一个月大时,就会笑了。

    三个月大时,就会爬了。

    六个月大时,已经能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了。

    李容瑾给他取名叫“李渊”。

    渊,深海之意。

    他希望这个孩子永远记得,他的母亲来自深海,他的血脉里流淌着大海的力量。

    李渊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一岁时,已经能清晰地叫“父皇”了。

    但他从未见过母亲醒来,所以不会叫“母皇”。

    李容瑾每次听到他叫“父皇”,心中都会涌起复杂的情绪。

    是喜悦,也是心酸。

    喜悦的是,他有儿子了。

    心酸的是,松月还没有醒来,还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会叫父皇了。

    ——

    时间一年年过去。

    李容瑾成为了大陈朝历史上最勤政的皇帝之一。

    在他的治理下,大陈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但他从未立后,从未纳妃。

    后宫空置,子嗣唯有李渊一人。

    朝臣们多次进谏,希望皇帝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但李容瑾每次都淡淡驳回:“朕有太子足矣。”

    太子李渊,三岁时被立为储君,五岁时开始学习治国之道,十岁时已经能替父皇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

    他继承了父亲的政治智慧和母亲的绝世容貌,深得朝臣和百姓的爱戴。

    但只有李容瑾知道,李渊身上还流着鲛人的血。

    每逢月圆之夜,李渊的身上会泛起淡淡的银蓝色光晕,耳朵后方会出现几片细小的鳞片。

    那是鲛人血脉的显性特征。

    李容瑾为此请教过三位长老。

    长老们说,这是正常现象。半鲛之子在成年之前,月圆之夜会出现血脉特征。

    成年后,就能完全控制,不再显形。

    李容瑾这才放心。

    他每月依旧会去海边洞穴,松月依然没有醒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依然微弱,但生命迹象稳定,容颜也未曾改变,像是被时光冻结了一样。

    李容瑾每次来,都会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话。

    说朝堂上的事,说天下的事,说李渊的成长。

    “渊儿今天背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太傅夸他聪明。”

    “江南又丰收了,百姓们都说这是托陛下的福。”

    “我最近找到了一株万年深海灵芝,玄鳞长老说对你的恢复很有帮助。”

    “松月……你还要睡多久?”

    “我等你……一直等你……”

    年复一年。

    李容瑾从青年,到中年,到老年。

    他的鬓角渐渐染上霜白,他的眼角渐渐爬上细纹,他的身体渐渐不再挺拔。

    但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他依然会准时来到洞穴,跪在松月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话。

    李渊长大后,知道了母亲的事。

    他没有惊讶,没有排斥,只是每个月都会陪父皇一起来洞穴,跪在母亲身边,说一些自己的事。

    “母皇,儿臣今天处理了一件很棘手的案子。”“母皇,父皇又找到了一株稀世珍宝,说要给您留着。”

    “母皇……您什么时候能醒来,看看儿臣,看看父皇?”

    但松月始终没有回应。

    她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直到李容瑾六十三岁那年。

    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多年的操劳让他的健康每况愈下。

    太医说,陛下需要静养,不能再劳心劳力。

    但李容瑾不听,他依然每日上朝,依然每日批阅奏折,依然每月去洞穴。

    只是,每次去洞穴的路,对他来说越来越漫长,越来越艰难。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李容瑾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太医们想尽办法,但陛下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腊月十五,月圆之夜。

    李容瑾躺在龙榻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挣扎着要起身。

    “父皇,您要做什么?”李渊急忙扶住他。

    “今天……是十五……”李容瑾的声音很轻,“我要去……看你母皇……”

    “父皇,您现在的身体……”

    “最后一次了。”李容瑾看着他,眼中满是恳求,“渊儿,让父皇……最后一次去看她。”

    李渊看着父亲苍老的脸,终究无法拒绝。

    他亲自为父亲更衣,亲自扶他上了马车,亲自护送他前往海边。

    路上,李容瑾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马车在海边停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通往深海的路。

    “渊儿……你在这里等。”李容瑾对儿子说,“父皇……自己进去。”

    “可是——”

    “听话。”

    李渊只能点头,目送着父亲在侍卫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个隐蔽的洞穴入口。

    这条路,他走了四十年。

    每一个弯,每一处礁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每走一寸,都像是在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但他坚持着,终于,进了洞穴。

    池水依然泛着幽幽的银光,松月依然躺在池边,容颜未改,呼吸微弱。

    三位长老早已在洞穴中等候,看见李容瑾进来,他们都沉默了。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人类皇帝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李容瑾跪在池边,握住松月的手。

    她的手依然冰冷,像他第一次握住时那样。

    “松月……”他低声唤她,声音嘶哑而颤抖,“我来了。”

    松月没有回应,她依然沉睡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李容瑾继续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不舍,“我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不后悔。”

    “爱上你,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事。”

    “哪怕你从未爱过我,哪怕你只是在利用我,哪怕你醒来后依然会说两不相欠。”

    “我也认了。”

    李容瑾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玄鳞。

    “这是……最后找到的……万年月华珠……”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希望能……帮到她……”

    玄鳞接过玉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陛下……”

    “叫我容瑾就好。”李容瑾笑了,那笑容苍白而温柔,“在她面前……我只是李容瑾……一个爱她的普通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倒在了池边,倒在了松月身边。

    他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手。

    那一夜,大雪纷飞。

    大陈皇帝李容瑾,驾崩于深海洞穴之中,终年六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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