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四(2/3)
松月惊醒了。
松月起初还紧张,渐渐被故事吸引,慢慢放松下来。
陈砚清又讲了一个——夸父逐日,愚公移山,嫦娥奔月……一个接一个,他的声音像有魔力,将那些古老的神怪传说娓娓道来。
松月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他的怀抱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透过胸膛传过来,像安神的鼓点。
她慌忙转身,看见陈砚清站在厨房门口,已经换上了整齐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是平日里那个清冷自持的书生模样。
怀里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带着泪水的湿意和淡淡的皂角香。
陈砚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陈砚清沉吟片刻,起身走到床边,将床帐放下。厚重的布料垂下来,隔出一方小小的空间。
淘米,生火,切菜,动作机械而麻木,可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些画面。
一个故事讲完,雷声小了些。
“不、不用……”她想拒绝,可又一声炸雷响起,她吓得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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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如山泉,在雷声的间隙里流淌。
雷声,故事,还有……那个怀抱。
一个恶鬼披上人皮,伪装成美女,诱惑书生。讲到恶鬼半夜剥皮,露出狰狞面目时,外头突然又一声炸雷。
她猛地坐起身,脸瞬间红透。
雷声又响,松月吓得一颤。
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打水洗脸时,她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松月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小声说:“要。”
松月提着已经熄灭的兔子灯,跟在他身后。月光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她做了什么?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她还叫他陈砚清?她还在他怀里睡着了?
松月醒来时,天已大亮。
“今天……谢谢表少爷。”她小声说。
陈砚清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将油灯放在桌上。
松月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手指。
陈砚清回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
闪电一次次照亮房间,将家具的影子拉长变形,像狰狞的鬼怪。
她慌忙下床,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厢的门关着,陈砚清大概还没起。
他想起刚才摊主那句“真登对”,想起她涨红的脸,想起她慌乱的眼神。
“不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雷公只是打鼓,雨娘只是洒水,都是天上的神仙在做事,不会伤人的。”
——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雷声渐渐远去,雨声淅淅沥沥,成了故事的背景音。
陈砚清已经翻开书,声音透过床帐传来,温和而清晰:“这第一篇讲的是精卫填海。传说炎帝有个女儿,名叫女娃,一日去东海游玩,不幸溺亡。她的魂魄化作一只鸟,白喙赤足,名叫精卫。精卫恨大海夺去她的生命,于是日日衔西山之木石,投入东海,誓要将大海填平……”
“还要听吗?”他问。
陈砚清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嫂嫂怕雷?”
松月还缩在墙角,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松月吓得扑进他怀里。
她抖得厉害,像风中落叶,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没、没事。”松月低着头,让开路。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嫂嫂。”
松月愣了愣,慌忙擦掉眼泪,起身开门。
“打扰嫂嫂了。”他说着,目光扫过房间,被子凌乱地堆在墙角,枕头掉在地上,显然她刚才缩在那里。
对,只是这样。
松月愣住了。
她从小就怕雷。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闪电照亮房间的瞬间,松月看见他的脸。平静,温和,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他说:“睡吧,我在这儿。”
她想起昨夜他隔着床帐讲故事的声音,想起他撩开床帐时的脸,想起他怀里的温度。
陈砚清僵住了。
松月咬着唇,点点头。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先是远处沉闷的轰鸣,像巨兽在云层里翻身。然后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紧接着,炸雷在头顶响起,震得窗棂哗哗作响。
然后她猛地摇头。
回去的路上,人渐渐少了。
直到他讲到画皮。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隔着床帐,能看见他模糊的剪影。
她听着,听着,困意渐渐涌上来。
眼睛还有些肿,脸色苍白,嘴唇却被自己咬得嫣红。
松月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喊道:“陈砚清!”
挺直的背脊,低垂的头,翻书的动作。
很轻,却清晰。
她松了口气。
半夜,雷声来了。
每一样都不贵重,每一样都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可雷声像是追着她似的,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近。
不行,不能这样。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隔着帐子,对她说:“我陪嫂嫂坐一会儿吧,刚好,我给嫂嫂讲讲这本书里的故事。”
“嫂嫂开心就好。”他说。
她是嫂嫂,他是表少爷,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嫂嫂,”是陈砚清的声音,隔着门板,被雷声衬得有些模糊,“我那边灯油尽了,想借本书看。”
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她怕得哭了,却不敢出声。
昨夜只是意外,只是她太害怕了,他只是好心安慰她。
又一记响雷。
陈砚清也顿了顿,然后他起身,撩开床帐,坐到了床边。
她叫他什么?陈砚清?不是表少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做早饭。
她裹着被子缩到墙角,将头埋进膝盖里。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然后她想起了昨夜。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痒痒的,酥酥的。
松月听得入神,忘了害怕,忘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