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归零(2/3)

    “起阵。”痴骸冷冷道。

    随后,他猛地向下一抓!

    那是整个世界的气运。

    惧魊的身体已经消散到了胸口,一直沉默不语的她,此时却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钟镇野,笑了笑:“我很幸运,选中了你……”

    一团是浓稠欲滴的赤红,表面布满碎裂的暗纹,像是一颗被极度压缩的恒星心脏,透着焚毁万物的恐怖高温。

    是勾人沉沦、艳丽到极点的欲念粉红;

    这七道承载着人世间极致情绪的光柱拔地而起,粗壮得如同撑开天地的巨柱,直接捅碎了头顶的黑幕!

    “会有什么不同吗?”钟镇邪问道。

    哀伶低声道:“现在,这一切,也不重要了。”

    前方,七命主身上的光芒亮到了极致。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

    他们正在以自己为燃料,献祭这一切。

    嗔烬在旁边冷哼:“久个屁,你是不是对时间没概念?”

    大蜈蚣灰白色的甲壳逐渐变得像琉璃一样半透明,里面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七人彻底放开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力量,七道截然不同的光芒直接从他们的七窍、皮肉、骨髓深处狂暴地喷薄而出!

    另一团是近乎透明的森白,光晕中凝结着细密的霜冻叶脉,散发着冻结时间的绝对死寂。

    刺目的乳白色神芒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血肉。

    这道光瀑携带着碾压整个宇宙的恐怖重量,轰然砸向脚下的黑色海面,一路无视所有阻力,生硬地贯穿到深不可测的海底。

    是哀恸到骨髓里的素白;

    那远超表皮灼烧的痛感,仿佛一轮几千度的烈日直接在他的心脏里引爆!

    那巨大的身体里,塞满了数以百亿计的线。

    钟镇邪胸口那根乳白色的线也在往外抽,他此刻嘴唇毫无血色地剧烈颤抖着,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声闷哼。

    赤红入体的一瞬间,钟镇野双眼猛地睁大!

    钟镇邪那边,森白光团入体的刹那,极致的死寂直接冻结了他周身的空间。

    极深极暗的海底,突然亮起了一个蓝白色的光点。

    痴骸慢吞吞地吐出三个字,打断了他们:“办正事。”

    贪饕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大张,掌心直指苍穹。

    他体内的血荄之力瞬间彻底沸腾。

    整个世界在此刻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红的、灰的、黑的、金的……每一条线都穿透了时间与空间,连着世间每一个活着的、死去的人,那是所有生命的命轨!

    接着,幽都岁轮动了。

    现在,这些线开始回缩了。

    以及……能让万物战栗的极度幽黑!

    那根线正在一寸一寸地从他心脏里往外拔。

    是死不撒手的痴怨灰白;

    线的一头扎在他的心脏里,另一头连着幽都岁轮的腹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线正在随着他的心跳一起搏动。

    他全身的骨骼在这光芒中纤毫毕现,每一道骨缝都流淌着玉髓般的冷光,整个人透出一股俯瞰众生的神性。

    说话间,其余六位命主同时上前一步。

    “接好了。”

    是燃尽一切不平之火的嗔怒血红;

    他们维持着双手托举的姿势,像七根擎天柱,死死撑住了这片即将崩溃的空间,他们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皮肉、骨骼化作点点荧光,一路向上消散。

    贪饕瞪了他一眼。

    “你们俩,过来。”

    光柱在高空疯狂地绞杀、交织,最终融合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庞大光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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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像以往一样,实现宏愿,那么,需要的力量一分为二,你们都能活下来,没有人会死。”

    它仅仅闪烁了一瞬,便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扩大!

    幽都岁轮在回收整个世界的因果。

    那是对世间万物极致渴望的贪婪金光;

    七位命主同时阖上双目,双臂高举过头顶。

    钟镇野看清了,那一瞬间,他的头皮完全炸开。

    实质化的虚空在他掌心剧烈压缩、扭曲,发出一连串极其恐怖的爆鸣,最终崩解成两团极其纯粹的光团。

    伴随着一阵仿佛地壳撕裂般的轰隆声,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爆发!

    轰轰轰轰轰!!!

    是看透虚妄却又陷入迷局的斑斓之色;

    这些气运的颜色每一帧都在变幻,前一秒还是刺目的金,下一秒就成了深邃的紫,万事万物的兴衰、起伏、悲欢,全都凝结在这些没有形态的光雾里。

    漫天的气运光雾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扯进它的巨口,顺着它甲壳的缝隙灌入全身!

    那种感觉没有任何肉体上的疼痛,却比凌迟更可怕。

    贪饕没有任何废话,双臂猛地一震,直接将那团赤红砸进钟镇野的胸膛,同时,也将森白拍进钟镇邪的心窝。

    贪饕撇撇嘴,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了钟家两兄弟。

    钟镇野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钟镇邪紧跟在他身侧,两人走到贪饕面前站定。

    他感觉到自己生命中经历过的某个画面、某种情绪、某个人,正在随着丝线的抽离,从他的灵魂里被彻底挖走,空洞感在胸腔里不断扩大。

    贪饕微眯着眼睛,目光在钟镇野脸上转了一圈,又在钟镇邪脸上转了一圈,半晌,咧开嘴笑了:“真有意思,‘小机遇’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这股平日里狂傲不羁的力量,此刻宛如迎来了真正的万物主宰,发出近乎臣服的咆哮,疯了一般向那团赤红倒灌、融合!

    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拉力传来。

    紧接着,成千上万个光点在深渊底部同时被点燃,像是有远古的神明,在海底铺开了一整片浩瀚星河。

    无数的光点从海底的泥沙中、水流的缝隙里挣脱出来,化作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发光雾气,这些雾气携带着整个世界庞大的气运,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狂潮,穿透重重黑水,直冲云霄!

    钟镇野低头,看见息胸口,延伸出了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七个人踩着某种严丝合缝的方位,将钟家两兄弟死死围在正中心,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降临,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如同实质般沉重,压得人骨骼发酸。

    真正的惊天动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吟唱。

    它张开了那张横跨整个头颅的裂缝状巨口。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巨响,那片纯黑的天幕竟被他硬生生扯下了一块!

    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经络、骨髓一路狂飙,摧枯拉朽般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艰难地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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