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面(2/3)
“这个老人有问题。”他说。
“咦？”他看着钟镇野：“你对咱们家后山还挺熟啊？听你这意思，你以前来过？”
“老叔？”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有气，没死。这是咋了？突发急病？”
另一个后生补充道：“对，那地方挺偏的，要穿过一片荆棘丛才能进去，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们怀仁叔公常去那儿采药，我们根本找不到。”
那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血荄的力量，却开出了带有血荄力量的药方，那些草药生长在血荄控制范围之外的地方，却带着和血荄一模一样的气息。
“你们那边呢？”他问：“发现什么了？”
昨天晚上血荄最愤怒的时候，那些树枝狂舞，那些树根乱抽，攻击范围最多也就树周几十米，那些被血荄占据的小树，那些结着红果子的树，也都分布在槐树附近一两百米的范围内。
他快步走进院子，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老人，又抬起头看着钟镇野，脸上写满了困惑。
“但是这几根草药……”他指着那几根草药：“没人认得。”
钟怀山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和刚才他在竹篮里发现的那株，一模一样。
钟镇野蹲下来，看向他手里的那些草药。
而石涧那个位置，离槐树至少四五百米远，中间还隔着一道溪，一片山坡。
也许，它早就已经……
钟怀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怀仁哥咋躺地上了？这……这是咋回事？”
“这株草药是在哪发现的？”
只能是那棵神树。
钟怀山挠了挠头。
钟镇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东西……
那个位置……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院子里躺在地上的钟怀仁。
钟怀山抬起头，眉头皱成一团。
钟怀山回过神来。
他愣住了。
他顿了顿，从那一堆草药里挑出几根。
看见钟镇野出来，钟怀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许师傅，我们回来了！”他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后山那边我们查清楚了！”
钟镇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株草药，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有问题？怀仁哥？他能有什么问题？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郎中，天天就在这院子里待着，给人看看病，晒晒太阳，他能有什么问题？”
那是血荄的控制范围之外。
神树。
他抬起头，看向钟怀山。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老人，又看了看钟镇野，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钟永强也是一脸茫然。
钟怀山愣了一下：“不对？什么不对？”
“哦对，我们那边有发现。”
给他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配合着血荄做事。
钟怀山看着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许师傅？你想啥呢？”
“这个位置。”他说：“应该在那槐树偏西北方的山坡下吧？它在那邪祟的控制范围之外。”
“在后山那边，一个叫……叫啥来着？”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年轻后生。
钟镇野听着他们的描述，脑子里迅速勾勒出那个位置的画面。
可神树不是一直被血荄占据着吗？它不是一直在试图反抗吗？它怎么会反过来帮血荄？
可它偏偏就长在那里，还被人采了回来。
不是那种被控制、被占据的配合，而是主动的、有意识的配合。那个东西在帮血荄把那些草药种到更远的地方，在帮血荄找到可以“标记”的人，在帮血荄一点点扩大它的影响范围。
“我暂时还不知道问题在哪。”他说：“但他开的药里，有那个邪祟的东西，他给我搭脉的时候，我对他的力量起了反应，他就变成这样了。”
没错，就是这种。
如果那株草药是血荄催生出来的，如果那些带有血荄力量的植物只能在它的力量范围内生长，那它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那几个后生走上前，把手里的布袋、竹筐、草药都放在地上。
钟镇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后山，石涧，过了溪再往上走，一片杂木林……
钟镇野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
那个位置，他昨天用感知探过后山的范围，血荄的力量延伸不到那里。
钟镇野回过神来。
那株草药叶片呈椭圆形，边缘有细小的锯齿，颜色是深绿色，叶片上的脉络，隐隐约约透着一点暗红色。
他忽然皱起眉头：“不对。”
“这……怀仁哥怎么了？”
也许，它不是在说血荄杀不死。
那后生想了想，说：“在石涧那边，过了溪再往上走，有一片杂木林，就在林子边上。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地方平时没人去，路都不好走。”
钟镇野没有继续想下去。
这件事非常怪异。
“我们根据族里人说的，打听到怀仁叔平时采药常去的地方，有好几处，我们都去看了，大部分地方都正常，采的都是些常见的草药，和平时没区别。”
他想起之前去沟通那棵小树的时候，它那种绝望、那种无奈、那种“你根本不明白”的情绪。
神树和血荄之间，可能不是单纯的“被占据”和“反抗”的关系，经过了那么多年，经过了那么多次的侵蚀和反侵蚀，它们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共生的状态。
但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钟镇野把它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看。
钟怀山蹲下来，指着那些东西开始汇报。
钟镇野没有解释太多。
钟永强也跟着走进来，看见这一幕也愣住了。
他朝身后那几个年轻后生招了招手：“把东西拿过来。”
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也许，它是在说别的什么。
那几根草药混在一起，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是他不认识的，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其中一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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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钟镇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