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3)
明宜正喝着一碗凉州特有的热牛乳，脑子则忍不住想起白日那匆匆一瞥的狭长黑眸。
用过夕食，月上柳梢。
捂着口鼻的明宜，确实隐约认出那身影，正是昨日仙悦阁的胡姬。
当看到穿着一身月白长袍的明宜，从里面疾步行来，胡人少年蓦地喜上眉梢，高声挥手唤道：“三娘子——”
砰的一声，那箭直直钉进他的大腿，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快追！”楚飞大声叫道。
那人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白日那不怀好意的匆匆一瞥，让她有种预感，只怕此人隐藏于此，是对自己这个侯夫人还未善罢甘休。
明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那箭直接穿过了对方大腿，可见力量之大。
江寒虽然并无性命之虞，但那一箭实在是伤筋动骨，按着王府大夫所言，至少半月不得下床。
哪知，一道身影伴随着浓烟，从天而降，手中一把长剑，直直朝南斯刺过来。
只是这一箭虽然快，但以小凉王的身手，应是有机会截下，为何他没有出手？
李赟一手拉着她，一手拽起地上的南斯往边上退。
南斯赶紧紧紧贴在李赟身侧，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江寒下意识要将箭折断，却被李赟制止：“别乱动！”
南斯先是重重咳嗽几声，眼泪汪汪地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松开攥紧李赟的手，后怕地拍拍胸口，又伸手摸了摸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箭矢倒是没再飞来，却接着从那窗户，洒下来漫天白灰，又忽然在空中燃起，一时间漫天火光落下，烟雾四起。
“江寒！当心！”明宜轻呼出声。
李赟将明宜护在身后，沉声道：“屏住呼吸。”
这一夜，明宜可谓是忧心忡忡，以至于睡得都不太安稳，及至早上天刚亮，便悠悠转醒。
原本她还觉得李赟过几日离开，会让自己在凉王府住得更自在，眼下却再不敢这么想。
李赟：“猜也猜得到。”
这意味着明宜原本定在明日的返京行程，不得不推迟。
江寒上前帮忙，一剑将胡姬刺中在地。
她在烟雾中身形灵活，不受影响，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努力回想着，忽然一双黑夜中的长眸，在脑海冒出来，蓦地与白日那双重合。
明宜随口道：“阿兄听得懂？”
明宜微微一怔，想起先前周子炤说过他们要去敦煌募兵的事，原来这么快，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一宽，因为不能马上返程的阴翳，也不由自主散开了几分。
那箭矢则堪堪从他身侧擦过，钉入地面几寸。
江寒痛苦地抱着大腿，满头冷汗，想摇头说没事，但显然有逞强嫌疑，只能喘着气道：“夫人不用担心，应该死不了。”
用过早膳，听闻使团已经整装待发，她赶紧让人领着自己去了大门口。
很熟悉，定是在哪里见过。
李赟勾唇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幸而楚飞挡在面前。
伴随着马蹄声来，一道利箭从她和李赟跟前划过，射向江寒，江寒虽然避开，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一双眸子下狭长漆黑。
她微微舒了口气：“阿兄安心去忙庶务，不用操心我们这点琐事。”
吓得他也忘了疼，只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对小凉王这一脚感激不尽。
李赟垂眸望着女人眉宇间那微微蹙起的痕迹，又轻描淡写说：“过两日我便要离开凉州去其余几州巡察军务，再去敦煌督办募兵，这一趟至少也要两三个月，府中事宜皆由荣伯打理，弟妹有任何需要，告诉他便好，护送弟妹出河西的护卫，荣伯届时也会安排。”
虽然今日的行程被搁浅，但大宛使团依旧如期出发。
是那日黑松驿的北狄头领鲁刺儿！
倒也没错。
明宜撇了眼涨红脸的小王子。
如果李赟在将其抓获前离开凉州，那留在凉州城的自己，岂不是危如累卵？
因为此时，一匹马儿从浓雾中穿过，那马背上一道身影，弯身将地上的胡姬提起，丢在马背，卷起一阵狂风，几乎只是眨眼间，便从烟雾中绝尘而去。
明宜重重呼吸了几口气，小跑到江寒身旁，忧心忡忡问道：“江寒，你怎么样？”
南斯攥着拳头，满脸愤怒叽里咕噜叫道：“又是北狄么？他们真是坏，凉王殿下，你一定要将北狄打得落花流水，再不能然他们到处作乱。”
明宜勉强一笑：“那就有劳阿兄费心了。”
李赟淡淡看了他一眼，点头嗯了声。
此时南斯正在与李赟和周子炤道别，只是明显地心不在焉，一双绿眸，翘首以盼般，一直往门内瞟。
明宜心头狠狠一震。
这个发现让她一时心惊不已，这等危险人物竟然又潜入了凉州城？
然而楚飞和其他护卫一样，显然被这浓烟迷了眼，根本看不清楚那身影，只能勉强应对。
附近很快冒出乌泱泱的凉州兵，朝那绝尘的马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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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明宜声旁蹲下，眯眼检查了下伤处，眉头深深蹙起：“这个位置很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出血不止，流血身亡。”说着高声吩咐，“快送江侍卫回府疗伤。”
比起被北狄人盯上劫走，与小凉王相处的那点不自在，就实在是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大宛护卫和王府侍卫，已经迅速挡在几人周围。
只是掠过时，还歪头朝她看了眼。
明宜赶紧照做。
不过她也没心思多想。
就在江寒和楚飞两人，上前准备联手将人牵制时，原本嘈杂混乱的街道，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
原本嘈杂的街道，随着烟雾散去，渐渐恢复平静。
于情于理，她也要去送行。
从江寒房中出来，许是她面露愁色，只听身旁的李赟道：“弟妹无须担心，府中大夫乃军医出身，医治箭伤经验丰富，只要卧床悉心疗养，江寒定能恢复如常。”
与此同时，被李赟攥在手中的另一只手也挣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