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3)

    她口头经常挂着一句话,捅再大的篓子都不怕,她能补,捅其他的不行,她补不了。

    就像人的聚居依靠着河流和田地,一个集市或者更密集的行当兴起,也离不开更大的地盘。

    买扑要跟人竞价的,不只看底价,更要看其他人出价多少。

    该掌勾出了个很“好”的主意,买扑桑树口后街。

    “可惜了,现在草篓收手了。”

    在买扑前有一个立价的环节,也就是评估此拍卖的长街到底值多少钱,通常看的事市价,还有过往年数最高的课税,或者第二高的课税以及平均课税。

    胡娘子面色凝重,眉头拧起来 “那别买算了,眼下生意也不好做,出这三百两还只有三年,这笔账我想想都觉得不划算。”

    界满三年之后要重新买扑,还是实封投状,就是重新竞价,要是换成酌中立额的话,那么还可以,因为会在该街期满前一年内就会询问是否继续承买,不会再让人出价,维持原价。

    为此在桑树口开了第一届破坏大会,比烂大会。

    路人念着纸上的字,“什么东西,补好给钱,补不出来倒给一百文,我才不信。”

    一路闹闹嚷嚷到了桑树口,远远看见红绸招展,见到一群人围着,纷纷挤了进去。

    大家都说她没个正形的,她供编篓子的器具用的是几只大肥鸭肥鸡,怪别人根本不懂,跟林秀水吐槽道:“妹啊,你知不知道我们篓子党以前是做什么的?”

    遇到事了,她说小事用小篓子装,大事就拿大篓子盖上。

    林秀水不会一个人出这笔钱,从前缝补廊棚是大家一同出钱建起来的,那么要到更大的地方,也应该是大家齐心协力。

    “值吗?”有人问。

    “你个憨货,你没看到下面还说,要是补不好,不仅十文钱倒退给我们,还给一百文吗,这玩意可比斗蛐蛐便宜多了。”

    他一点也不听我的。

    这样的时刻过了三个月,街道司新上任的掌勾开始接手缝补廊棚前两年搁置的规划。

    禁止活物、死掉的活物、半死不活的,植物、田地、大型不动产:房屋、船等等参赛。

    “那就赚。”

    一堆人围在桑树口的布告栏前,看着街道司张贴的布告,密密麻麻的字,完全不懂其中意思。

    诸如碰见蛮横无礼的,她说前生是只螃蟹篓子吧,怪不得敢横着走,听见有些男的处处留情,她说那感情好,背上再背只篓子,多留些窟窿眼帮忙四处盯着。

    小报里收集了缝补届的至理名言,天塌了,补回去,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后来这一场并不盛大,但足够好笑的拜器物大会,也被写进了桑树口小报里。

    张阿金一脸自信,“我们篓子以前是专门干偷鸡摸狗打猎物的。”

    “坏透了其实也是好极了,反正也不用补了,哪地凉快上哪地埋着去。”

    这每一个人入场交的十文钱,也将成为桑树口地盘筹集的本金,倒赔一百文的钱则由林秀水出。

    林秀水很清楚街道司的意图,这条街此时很冷清,又是块公科地,没有人纳税,只要桑树口拿下这条街之后,三年后但凡生意红火,他们就可以在之后涨价出手,完全不亏本。

    此时热闹才刚起个头,第一位上来的是个女子,她说自己带了把梳子,众人有些嘘声,等看到她拿出来的牛角梳后,又慢慢不再言语。

    黄阿婆说:“别说你了,这个张榜我也看不懂。”

    还有为到底买不买,值不值的争吵起来的。

    所以哪怕在极度艰难,一整日也没有生意的时候,缝补廊棚的人还依旧保持着劲头,相互打趣,她们说这下好了,没有东西坏了。

    “好!那就干一场!”

    后来写桑树口小报,被大家称为蛐蛐篓子,发展出篓子文学。

    此人是接梳儿李喜,她虽然才二十五,可从小做这种接梳儿的活,算算都有十八年了,不说牛角梳,银梳、木梳、竹梳也补过上千把。

    林秀水问怎么不听话。

    桑树口缝补团立即有道女声出来应战,“当然能补!”

    “怪官府抓得太勤快。”

    “若是按眼前的利去算,无论如何都是不划算的,可放远一点,怎么都是赚的。”

    瞬间变得寂静,根本不知道要接什么话。

    “我咋看不懂呢?”打铁匠挠挠头。

    “怎么,能不能补?”那女子挑眉道。

    哪怕赚不到,她也会兜底。

    男的反唇相讥,“少瞧不起人,比烂我也是很在行的,你知道我在家里能找到这么破烂的书有多不容易吗?”

    时下更盛行木梳,耕牛宰杀不多,一把牛角梳反而更贵,做的人也不多,补这种梳子的手艺人其实很少,而且这把梳子还断成好几截。

    “缺啥补啥,缺心眼不补。”

    “喂它们吃点现成的得了。”

    林秀水说他非常精明,大概以前当过几年的算账先生,任何地方都将变成铜钱,大概铜钱还满足不了他,变成银子才好。

    在这样乱哄哄的场面里,好与不好中,有人祭出来一个字,“孬”

    张阿金说,我让他不活就去死。

    “街道司碰上了个臭棋篓子,”张阿金感慨。

    她的语气很坚决,几乎有着无法让人反驳的气势,在几十人中间也显得掷地有声,“大家知道吗,一亩良田可以产桑叶最少一千两百斤,下等田则要减半,看似只要两亩下田就能补上一亩良田的缺。可实则不然,多花费的工夫,人力,磨损等等,都是不可估量的。”

    “要我出钱的话,也能出点,三百两啊,之前造这个廊棚才几十两呢,不也过得挺好。”

    老青问:“可是,我们能凑出三百两甚至更多的银钱吗?”

    看到有人邋里邋遢的,她说脏衣篓子成人了,说别人占便宜,给他十只篓子还得倒欠他两只。

    就算买扑到了,也只有三年期限。

    他们不管这叫赌,他们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说尽力一搏而已。

    大家议论纷纷,站在这布告栏前你一言我一语,凝缩起来只有一句话,别买了,不值当。

    她嘀咕,“已经够野了。”

    “想开点吧姐,至少人还不坏。”

    在桑青镇一个关扑盛行的地方,有事没事拿着几文钱就扑,没扑到算自己倒霉,扑中了就是赢头彩,任何跟关扑相关的都有人愿意来试一试。

    林秀水言简意赅,“让我们掏钱,一条街三年最少三百两。”

    “做什么的?”

    不过这下坏了,钱也没得赚了。

    三年期而已,但这个价钱也并不是很不值。

    林秀水笑道:“少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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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交十文钱参与,补好还得给钱,谁去啊?”

    林秀水私下里说这掌勾算盘投胎的。

    买扑跟卖完全不是一回事,卖是明码标价,这一条长街多少银钱,出得起就归桑树口所有,而买扑制的话,价高者得,或者标价符合者得。

    有大姐心酸地说:“吵吵啥嘞,我才不容易呢,我找来找去,家里最烂的东西是我家。”

    此大会的口号是,有坏的东西你就来,坏到补不出来算你厉害。

    还各自交流下自己拿的东西,抱着破罐子看着拿本破书的,啧啧两声,“就拿这东西去啊。”

    尤其是最后还有沐浴环节,倒上明矾、香药,有些家长则喊着:“我这个斧头可沾不了水,”“我觉得绵线应该不是很想沐浴,不过我的头发可以。”

    林秀水则说:“一定要买。”

    噱头很大,当日引得百来人参与,都从自家找出各种破烂的物件,走在街上,让人以为是哪地乞丐团伙趁着秋收过来讨要东西了。

    林秀水呵呵笑两声,“你问哪个值吗?街道司挺值的。”

    “别人都说坏了坏了!但对于我们修补匠人来说,是件好事,我们一般都会说好了好了,这下好了,你们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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