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1)

    沈栩然明明跟他说,把戏演好晚上就有奖励,可是现在呢?他的奖励在哪里?

    郁词站在房间门口看他,想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就见沈栩然刷开了自己的门,偏了偏头,浑然不觉地对他说:早点休息?

    郁词攥紧了手指:

    沈栩然见他表情骤变,似乎比之前更阴沉了,像是要下雨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密布,有什么就要爆发一样。

    啊,他怎么了?不及沈栩然思考出个所以然,郁词就眼神一冷,重重地摔上了门。

    我的,奖励呢?

    翌日,郁词提前去片场作准备。

    动作指导老师跟他讲了一些注意事项,简单地练习几个动作适应以后,就可以开始正式的拍摄了。

    其实早在进组前期训练阶段的时候,就有练习过一些高空的相关动作,今天要做的只是结合剧情进行实操表演。

    沈栩然走到他身边,跟他随意聊天似的,紧张吗。其实只是想戳一下,顺便试探试探他还在没在生气。

    结果郁词冷着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扭头就走果然还没恢复正常。

    沈栩然:嗯,生气中,原因暂时不明。

    不过他没太在意,毕竟此人生气这种事是家常便饭早已习惯。

    四周有不少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正在布置场景、灯光还有道具。几只小鸟停在了他们身旁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起来,抖落了两三片树叶。

    树叶被风吹得散开,分别落在他们的脚边。

    沈栩然盯着那几片树叶看了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但知趣地没再靠近:那个高度,你等下动作的时候注意点重心啊。

    郁词依然不回答。

    而且变本加厉,侧过身背对着他,刻意偏头看向天空上斜斜的屋檐一角。摆明了在说:对,我就是故意不理你。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直到摄像机位、场景和道具组一切就绪。郁词一身黑衣,手持青黑色长剑,腰间绑着的威亚钢丝绳带着他缓缓升空。

    付生灵被各大门派联合围剿,走投无路时,楼还夜从天而降,凭一己之力带着他杀出重围。

    为了增强角色高光,凸显那种悲壮的宿命感,楼还夜的动作设计有点耍帅的意思,而且必须要足够自然,看起来行云流水。

    郁词显然是有着一定基础的,从高空定点开始,旋转、飞落,到挽起剑花突刺,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好看,眼神特写尤为到位,像是凝着凛冽的风雪。

    沈栩然暂时不用上场,就站在旁边观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高度确实有些令人担忧,他难得地感到有些紧张。

    钟导看了看监视器,朝沈栩然点点头,满脸的肯定:这小孩,真的很不错哦。

    沈栩然笑了一下,但视线始终没从监视器移开,少年面容俊逸、英姿飒爽,武戏的镜头感也很好,确实是个当演员的好料子。

    而且,不得不说,他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

    保一条吧!保一条。钟林默挥了挥剧本,我觉得这个眼神里,其实还可以加一点心疼、焦急在里边,因为落地的这个时候他看见付生灵已经受伤了嘛,肯定不会是单单只有无情和冷漠的耍帅了

    郁词仍旧满脸冷漠:哦。

    钟林默拍戏精益求精,很喜欢往细了打磨,但这个眼神特写只是落地的那一瞬间,是很细微的变化,不可能单独补拍,而是需要吊威亚再升空,从头完成一段连贯的表演。

    钟林默朝不远处的郁词抬了抬下巴,是征求意见的意思,体力还行吗?再来一遍没问题吧。

    没问题。郁词脸上没什么表情,戏里的风雪都似被他带到了现实里。

    第二遍升空,在合适的位置停下来,郁词摆好姿势,导演喊action,全场设备开始运转

    郁词从高空降落,旋转时衣袂飞扬潇洒。

    原本在这个动作结束时就应该衔接一个杀气腾腾的剑招,然而拉威亚的人也不知怎么的手抖了一下,稍稍快了一些,半空中的人忽然被带偏,位置些许偏移,撞到了斜斜的、突出的檐角。

    速度很快,极大的冲刺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沈栩然在旁边一直抬头看着,眼神一紧,喊了一声:郁词!

    现场工作人员登时乱成一团,钟导马上放下监视器跑了过去,没事吧没事吧!他走近看了看,郁词的黑色戏服从后腰处被划破,看这个程度应该是受伤了,不过不太能看清楚里面的伤势。

    再一看,脸色似乎也有点苍白,可他本身皮肤就冷白,不太能分辨得清是不是因为受伤而导致的。

    没事。郁词表情依旧冷酷,语气有点轻,但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然而下一刻,他手从后腰处抬起,沾的全是血

    钟林默吓得不轻,倒不是因为见了血而害怕他们拍动作戏受点伤有时其实在所难免,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啊,这一次受伤的人是万澜集团的太子爷。

    而且还是人为失误导致的。

    他有点慌神了,想把人扶到椅子上看看伤势,这时沈栩然已经过来,走到郁词身边,试图搀扶他坐过去休息,郁词却没接受,偏过了头,说:我自己可以。

    他声音很轻,明显就是在强撑,完全就不像是可以的样子。

    剧组的医务人员帮他作了简单消毒和包扎,虽说没什么大碍,但建议演员这两天好好休息,不要再继续坚持拍摄了。

    钟林默没什么意见,本来这部片子体量不大,也不怎么需要赶进度,于是大手一挥,给大家放了三天假。紧接着就走到操作失误的那个工作人员面前去,故意放大了音量开始教训人,完全是想让郁词听见。

    郁词没作声,只是冷眼瞥过去。那工作人员眼神躲闪,没敢和他对视。最终以钟林默的一句你明天就收拾东西走人吧!作为结束。

    郁词听在耳里,也没阻拦,反而微垂着双眸,瞧着那人擦得锃亮的皮鞋若有所思。

    拍摄就这样被迫中止,大家只得各自回房休息。晚上吃过饭以后,沈栩然去敲斜对面的房间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开门。他换了一副命令的口吻,语气凉凉,你不开我找人撬锁了哦。又等了两秒,依然没有反应,沈栩然也有些生气了,点点头,好,到时候别哭。

    他站在门口开始联系酒店工作人员,然而片刻后,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沈栩然抬头,却没见人,推门进去,发现对方开了门,又自己坐回了沙发里,可能是为了不碰到伤口,斜斜的半倚着。

    郁词正低着头玩手机,看也不看他。

    沈栩然短促地笑一声,还真是单方面冷战了。他看了对方一会,走上前,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给我看看伤。

    郁词像没听见一样,不理睬。

    沈栩然哪能受得了这种无视,蓦地倾身靠近,伸手撩开了他的衣服。果然郁词急了,皱着眉,你干什么?

    沈栩然不说话。

    不就是不说话吗,他也会既然这么不想交流,那么大家就都闭嘴好了。

    黯淡灯光下,他静静地看着那人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白色的绷带渗出一片血迹。

    心口一疼,他慢慢蹲了下来。

    拿出自己特意买的伤药和新的绷带,放在沙发旁边的桌上,然后看着那处伤口。

    郁词似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呼吸轻颤:你干嘛

    沈栩然又是一声冷笑,好啊,生什么闷气呢,话不会说,哥哥也不会叫了?

    郁词偏过头,半晌憋出来了一个哼。

    别动。沈栩然伸出手,轻轻触上他月要间的旧绷带,低声道,帮你换药。

    郁词很轻微地瑟缩了一下,但这次很乖,没有再抗拒。沈栩然尽量温柔地解开绷带,看见了里边的伤,还有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的腰背肌肉虽然伤势并不太深,但长长的一道口子也足够骇人。

    沈栩然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放轻,很疼吧。

    说完,他就看见灯下那人的侧脸睫毛扇动了两下,嗓音模糊地说,一般。

    那一刻他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郁词跑步摔伤了膝盖,还会跟他撒娇、会装哭,会不停摇着他的手臂说哥哥,我好痛哦。

    那只软乎乎的小小手掌留下的触感,他似乎到现在都还记得。

    当时沈栩然自己都是个小不点,但已经会哄弟弟了,而且十分熟练。总是笑看着他,心疼地说:帮小词吹吹,不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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