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1)

    他摸着衣帽间里的衣服堆,在这格外安静的氛围下,心里渐渐提起紧张感,他聪明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要是在这时候被当场抓到,他就要被当成变态了。

    问题不大,只要他小心、再小心他攥紧袋子,猫着腰想要将里面的东西逃出来,手抖了下没掏进去。

    “你在做什么?”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声音不大,却如同雷劈一样,将金香言劈得外焦里嫩。

    冷静冷静,刚才他明明还闭着眼睛,怎么可能那么快醒,说不定我还在做梦呢!

    金香言缓慢地咽了下口水,想先关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好死不死,手机在他的颤抖中,一个没抓稳摔到了另一个人的脚下。光线明晃晃地照过来,直接将金香言整个人照得一清二楚。

    现在跑来得及吗?

    金香言彻底清醒了。

    你不要太随便! 嘲讽我?

    “我说我梦游, 你信吗?”

    金香言扭过头来,脑子一抽冒出了这句话。说完后又觉得有点假,眼皮往下耷拉, 僵尸般地站直了身子。

    微弱的光线斜斜照着他的身影,他骨架漂亮, 皮肤紧实,淡紫色睡衣松松垮垮裹住,衣领微微凌乱地散开, 头低低地垂下来, 像是在拍颓废风杂志的忧郁男明星。

    可惜金香言没有忧郁的天分, 不一会就高高抬起右眼皮,试图看对方信没信, 视线模糊没看清,欲盖弥彰地耷拉回去。

    下一刻, 室内灯光啪地一声亮起, 他的眼皮倏地掀开, 无所遁形地僵在原地,清醒的眼神在明亮的灯光下装都装不了。

    哦呼, 完蛋。

    “梦游?”

    谭安弈的目光意味深长,“看起来不像。”

    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 金香言还能装,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 佯装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安弈,早上——好?”

    他的心理素质还差点,导致他没有说出陈述句,语调转了几个音, 最后弱弱地咽下去。

    为了装完整,他左右望了望,“咦,怎么天还没亮,”恍然大悟后捂住额头,一脸懊恼,“我居然又梦游了!安弈,下次你卧室的门要关紧点。”

    “关紧了。”

    “才没有,那么大一条缝,我又不瞎——”他的话戛然而止,捂额头的手变成捂眼睛,另一只手提起袋子掩住他渐渐变粉的脸。

    丢人丢到家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反正衣服也没还回去

    金香言掂量着手上的袋子,脑子急速运转,还真给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将袋子往谭安弈手里推,“其实吧,是你的衣服没收好,不小心吹落在外面,我帮你捡起来了,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就想着等你睡着再还给你,喏,在这,不用谢!”

    他越说越自信,抛弃了不知由来的侥幸心理。而且他这个理由很完美,早知道他就直接用这个理由好了,还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金香言,你真是个机灵鬼!

    偏偏人在倒霉的时候,所有小概率的坏事都吻了上来。

    但凡金香言睁开眼睛多看一眼,就能看到袋子右下角印着清晰可见的c字形黑白条纹,这是他最爱的c尼玛logo,从前他还敢说他是这个品牌的忠实拥护者,以后大概可以开除粉籍了,他不配。

    可早就心慌意乱的他怎么可能想得起这种事,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连爬带滚地离开这里,或者挖出一个两米深的地洞将他埋进去。

    “确定?”

    对方一句疑问就把他的自信打了回来,他猛然记起拿袋子的时候没确认,连忙抓住袋子两边,快速从上到下扫一遍,当看到logo,且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那一刻,心终于死了。

    他的智商足够他在闯完祸后回想起一遍过程。

    “额,”金香言词穷了,绞尽脑汁圆话,“其实这是我给你的礼、礼物,我是觉得这个品牌还不错,刚才只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他抓起一件肉色的扯了扯两边,一本正经地推销,“嗯,很有弹性,这个牌子很可靠,虽然薄但是贴肤,手感好,老用户用了都说好。”

    他说不下去了,三两下塞回袋子,心虚地将袋子拽回来,“其实你不用也没关系,我接受。”

    没拽动。

    “我没拒绝。”

    “嗯,我知道嗯?!”

    金香言下意识回了一句,“你不要太随便!”

    谭安弈的脸瞬间黑了,他报复性地提起袋子,“你以为我会稀罕这东西?”

    “谁知道呢,”金香言嘟嘟哝哝地自语,“太随便的人好脏的。”

    他还不想拉黑他最爱的牌子。

    话音刚落,袋子就在他眼前晃了晃,“需要我提醒你吗?这东西我穿不上。”

    明明声音没表露多少情绪,但金香言觉得谭安弈恶劣至极,尤其是他说的下一句话。

    他说,“接好,那件衣服送你,不用还。”

    金香言手忙脚乱地接住袋子,一边在心里吐槽,真是个糟糕的男人。而此前评价过的贴心,选择性地遗忘在脑后,他现在觉得谭安弈品味一般,估计是个只喜欢黑白灰三色四角裤的无趣男,说什么穿不上,肯定是掩饰,这个牌子弹性可好了!

    不过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好像就他爸可能会欣赏他的品味,他想了想家里飘荡的浅金色,感觉还有点不太一样,他没他爸高调。

    他的心理活动很多,脚步却一点都不慢,一下子就窜到了门口,只差一步就能彻底逃离这个令他尴尬的地方。

    “等一下。”

    金香言缩了缩脖子,这时候他对他的运气没信心了,甚至预想了最糟糕的情况,不知道让他爸来警局捞他,他爸会不会破例给他人生中第一个爱的拳头。

    他警惕地回过头,黑发男人迈开步子走近,其实没几步,只是那动作就像慢镜头,一点点拉进到金香言的眼前。

    金香言盯着他穿的黑色睡衣,是最常规款的睡衣,就算最上面的纽扣没系,材质很柔软,冷漠仿佛焊死在他身上,看着就没什么情趣,不过穿着睡衣总比穿着正装更有人情味,把他送警局的可能性小了一点点。

    视线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最后停在一步左右的距离,漆黑的眸子往下看,金香言在他的沉默中捏着手指揣摩了一下,这个距离看起来想吻他。

    金香言没将心里的冷笑话说出口,在这个莫名严肃的氛围里,这个冷笑话显然不太幽默。

    “我不随便,”谭安弈淡淡地说,“反倒是你,下次再这么随便,我随时奉陪。”

    好拽。

    金香言心里有些冒酸水,什么时候他也能说出这么拽的话,可眼下他没做好事,只好丧气地哦了一声。

    他被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卧室,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谭安弈又低声说了一句,“我的情史没有你丰富。”

    金香言摸摸脑袋,心下更是纳闷,他就谈过一个啊。

    这算嘲讽还是安慰?

    没谈过恋爱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想到今晚干的这些糟糕事,金香言心情还是不太美妙,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天还没亮,他望着窗外的星光点点,回想了一点过去的事情,不到三秒,他就苦着脸拉起了被子,恐怕没有人像他一样,只要随随便便回忆点过去就都是失败。

    小时候,他爸尝试过无数培养成才的方法,请教过许多专家,但只要放他身上就都不管用,他还是没出息。

    他爸想过让他当个艺术家,画画他只会简笔画,也没半点艺术天赋,还请知名小说家来教他写小说。他拜读过,坚持不了多久,看一些还能看得津津有味,加油呐喊他会,要他上是真不行,最后他爸会了他都没会,他爸只能一点点教他。

    “香香,你被校霸欺负了该怎么做?”

    “在学校就告诉老师,在校外就报警。”

    金爸神情一僵,提醒道,“你还有一帮小弟。”

    金香言深思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我们人多,校霸人少,肯定不能把我们都逮住,一起去报警更快。”

    “揍他啊!你想,他都欺负你了,不能留着这家伙过年吧?”

    “留着他就不能过年吗?”

    金香言挠挠头,而且报警了说不定对方还能在少管所过年,这也不亏。

    当时金妄一脸天塌了,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教出金香言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儿子。然后托着他的脸左瞧右瞧,半哄半骗地带他去做了个智商检测。

    结果很正常,金香言不是智力低下。

    金妄一拍大腿决定找另一条路,艺术家也不是只能写小说,去做个明星玩玩也不错,小时候当童星还能攒粉,他这个爹能开公司能当赞助商还能找资源,肯定能把金香言捧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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