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笼络（一更）(1/3)
&esp;&esp;第37章 笼络（一更）
&esp;&esp;雍州别院。
&esp;&esp;景珩坐在案后, 手里捏着?信纸一端。
&esp;&esp;章迟跪在案前，脊背挺直，满身冷汗。
&esp;&esp;那?封信章迟认得, 是那?日从?客栈带回来的。殿下已经看了不下百遍, 每看一遍, 脸色就?沉一分。
&esp;&esp;“查到了？”
&esp;&esp;声音冷沉, 像是淬过冰。
&esp;&esp;屋里一时间安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esp;&esp;章迟硬着?头皮开口：“属下……属下无?能。线索到湖州就?断了，宋杳此?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再往前查，什么也查不到。”
&esp;&esp;景珩没说话。
&esp;&esp;章迟的后背瞬间绷紧。
&esp;&esp;他跟了殿下这么多年, 太清楚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 大?半个?月前那?二十?鞭的伤还?在身上，痂都没掉全?。
&esp;&esp;此?刻被那?道目光一扫, 竟又隐隐作痛起来。
&esp;&esp;“宋家呢？”景珩开口, 声音听不出情绪。
&esp;&esp;“查了。”章迟垂首，“江宁宋家是当?地望族, 旁支多如牛毛。嫁出去的女儿、娶进来的媳妇, 姓宋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是一个?个?查过去, 恐怕……”
&esp;&esp;他没把话说完。
&esp;&esp;恐怕查到明年也查不完。
&esp;&esp;景珩垂下眼?。
&esp;&esp;他活了这么多年, 倒是头一回被人这样戏弄。
&esp;&esp;什么心悦, 什么等他回来，什么缩在他怀里时那?副乖顺的模样，全?是假的。
&esp;&esp;她演得确实好。
&esp;&esp;好到他现?在想起来, 都想给她鼓个?掌。
&esp;&esp;他想起那?些夜里，她在他身下软成一团的模样，想起她攀着?他肩颈时那?副依赖的样子, 想起她临走?前踮脚亲他那?一下，笑着?说“我等你回来”。
&esp;&esp;全?是演给他看的。
&esp;&esp;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是算计好的。
&esp;&esp;而他，堂堂太子，竟被一个?寡妇耍得团团转。
&esp;&esp;最后还?留了封信，说“活太差”。
&esp;&esp;景珩盯着?那?三个?字，眼?底沉得能滴出水来。
&esp;&esp;好，很好。
&esp;&esp;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谁。
&esp;&esp;章迟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esp;&esp;片刻后，景珩抬起眼?，目光落在桌上。
&esp;&esp;那?里放着?一幅画。
&esp;&esp;是先前在船上时她随手画的，画的是他。
&esp;&esp;当?时他没在意，随手收着?，此?刻再看，那?画上的衣袍纹路、腰带样式，乃至发冠的款式，都清晰可辨。
&esp;&esp;他目光微顿。
&esp;&esp;江南各地服饰差异极大?。
&esp;&esp;小到衣襟的绣纹，大?到发冠的规制，都能看出出处。
&esp;&esp;她画的是他，可那?衣裳的样式、那?配饰的细节，却是按她熟悉的画法来的。
&esp;&esp;她下意识画出来的，一定是她最熟悉的东西。
&esp;&esp;“把这个?誊抄一份。”他把画推出去，“让下面的人按这上面的服饰查，看是江南哪里的样式。”
&esp;&esp;章迟接过画，目光扫过，心下凛然。
&esp;&esp;服饰比人名好查得多，尤其是这种带着?本地特色的细节，找几个?老裁缝一看便?知。
&esp;&esp;“属下这就?去办。”
&esp;&esp;章迟垂着?头，应声退下。
&esp;&esp;走?到门口，险些撞上一个?人。
&esp;&esp;沈珏站在那?儿，也不知站了多久。
&esp;&esp;章迟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
&esp;&esp;他心情有些复杂。
&esp;&esp;一直以为表哥和杳杳姐是两情相悦的。
&esp;&esp;那?些夜里的事，那?些他撞见过的画面，还?有杳杳姐看表哥时的眼?神，明明是真?心实意的啊？
&esp;&esp;可现?在……她跑了。
&esp;&esp;太子表哥在找她。
&esp;&esp;沈珏站在那?里，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esp;&esp;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有点懵，有点乱，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敢认的庆幸。
&esp;&esp;她不喜欢表哥。
&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立刻把它按了下去，按得死死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甚至不敢让自己多想。
&esp;&esp;可那?点庆幸还?是漏出来，混着?点别的滋味——
&esp;&esp;她走?了。
&esp;&esp;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esp;&esp;沈珏垂下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才抬脚走?进去。
&esp;&esp;“殿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刘总督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esp;&esp;景珩抬起眼?。
&esp;&esp;他的目光从?沈珏脸上掠过，落回手里那?封信上，片刻后，他把信折起来，收进袖中，像是把怒火暂时压了下去。
&esp;&esp;“让他进来。”
&esp;&esp;沈珏应声出去。
&esp;&esp;片刻后，刘总督迈步而入。
&esp;&esp;年逾五十?的老头，身形清瘦，一袭便?服，进门便?撩袍行礼。
&esp;&esp;“殿下。”
&esp;&esp;景珩抬手虚扶：“刘大人不必多礼。”
&esp;&esp;刘总督起身，也不绕弯子，直接禀报这几日的进展：“靖王那?边的人，能拔除的都已拔除。漕运上那?些明面上的贪腐，证据确凿的，都已在押送途中。”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水面下的东西，还?有很多。也并非全?然没有证据，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乾的经济，很大一部分要依托漕运……”
&esp;&esp;景珩听着?，没说话。
&esp;&esp;他当?然明白。
&esp;&esp;漕运这根线，牵得太深太广，若是一刀切下去，疼的不止是靖王，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靠漕运吃饭的百姓，都会跟着?动荡。
&esp;&esp;所以他一直没动。
&esp;&esp;四大?家族的事，他也是这个态度。
&esp;&esp;刘总督往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臣斗胆进一言，既然先前放出去要重新划定漕运的消息，如今正是大?好时机，与其硬碰硬，不如笼络势力，徐徐图之。”
&esp;&esp;景珩看他一眼?。
&esp;&esp;刘总督是他的人，从?东宫时期就?跟着?，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esp;&esp;“直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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