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1)

    “”

    凌空渺一时间沉默,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遮掩神情。

    万芽曾问过他。

    “你究竟是不想插手,还是想借梁崇告诉江首领什么?”

    用她自己的话可以回答一部分。

    “陌月,偏爱是有代价的。”

    偏爱是有代价的,享受月光偏爱的屋檐无法融入黑夜,享受日光沐浴的人会被灼伤。

    月光会渗透进每一寸暗土,看上去柔软无害,没有温度也不刺目,但它从未停止过入侵、占有、掌控。

    要怎么说呢,他对江天际的感情。

    幼年在心底留下的特殊痕迹太过稚嫩,凌空渺尚且青涩的岁月在残忍中度过,他无法因一点特殊痕迹动容,只是视线落在江天际身上时,会稍微停留两秒。

    作为监视者站在人群之外,他已经忘记如何置身其中,直到某一刻黑发少年的视线似乎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像风惊起水面波澜。

    少年一瞥后收回视线,凌空渺松了口气,在属于隐迹的空间没有人能找到他。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长大的,但他看着江天际一点点长大。

    夏天头发剪短许多,某年充当忧郁少年头发留长。

    不知觉间江天际长高了,面容褪去少年的秀气,有人表示过好感,他却像是没有生出这根弦,看得人发笑

    在凌空渺的视野里,江天际起初只是一个不会走入自己世界的,某个人生故事的主角。

    他对这位主角有一定了解,旁人无法轻易察觉的细枝末节处的习惯,他都还算清楚。

    某天,这个主角出现在凌空渺的世界。

    视线产生真切的交汇,那种滋味有些微妙。

    这位主角不认生,第一次见面毫不掩饰自己的视线。

    这位主角边界感一般,嗅着长官的信息素说好闻。

    这位主角的眼神变得奇怪,不像以前没开窍的样子,但愿他清楚自己是他的长官,并且同为alpha。

    某些时段,凌空渺热衷于让江天际产生不易见的情绪,愤怒,或者无法忍受后的爆发,每每看到这些,他心里掠过异样的兴味。

    异常严苛的特训没有吓跑这条小龙,反而催生出他的依赖。

    凌空渺喜欢将他逼至绝境再递出一只手,反反复复让他看清需要什么,要握住什么。

    这条小龙却无视风险,在网里这摸摸那看看,凌空渺只能撤走“尖锐”防止他受伤,捕猎的网放宽,褶皱暴露了心软。

    于是形成了有意思的现象,江天际毫不犹豫地朝里走,凌空渺一言不发地撤走陷阱。

    到这一步已经分不清谁占上风,各自混乱地理着头绪。

    要怎么说对江天际的感情呢凌空渺无法表达。

    万芽不解地问:“你啊,既想他完全依赖你,又怕他对你完全没有防备,可你难道不清楚自己不会伤害他吗?”

    “我的确不清楚。”凌空渺回。

    思绪纷飞间,江天际异常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凌空渺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抬起头,猝不及防一愣。

    “你”凌空渺抹去江天际脸上的水痕,但对方悄无声息地制造太多,抹不干净。

    “别赶我走。”江天际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也别恨我。”

    凌空渺用袖口擦拭他的脸:“赶你走你就会走吗?”

    江天际闻言身形明显紧绷一下。

    “江指挥将你养得很好,但显然她没有教会你哭。”凌空渺擦拭动作微顿,委婉点评,“像溺水了。”

    江天际流泪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你就很会?”

    凌空渺淡淡道:“对。”

    “”

    简单回忆了一番过往,江天际确实无法反驳他的自信。

    汹涌的情绪平息,思绪却找不到出口。

    近来江天际会将戒指带在身上,四年前没能顺利送出去的心意,在四年后同样遇到重重阻碍。

    有句话在嘴边绕了半天没能问出来,习惯直面问题的人产生回避的念头。

    我是你的灾难吗?他想问凌空渺。

    抛开答案不谈,这也是个残忍的问题。

    “我。”他后退一步,转身离开打算先自己静静,“我先去抽根烟。”

    “站住。”凌空渺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江天际没有回头,只停顿了一下就往前走。

    “哗啦。”

    蓝萤锁链无声将人钉在原地,凌空渺没有出声。

    “我去抽根烟,等会回来。”

    黑刃斩断锁链,蓝萤散开后很快聚拢,重新缠绕上江天际的手腕脚踝。

    “”

    江天际每斩断一次锁链,凌空渺就重新凝聚锁链,直到对方不再挣扎,锁链数量越来越多,延伸至江天际的腰腹,又向上缠绕着他的脖颈。

    江天际彻底回过头,凌空渺静静地注视他。

    与他平淡的外表相反,缠绕在脖子上的锁链令人窒息。

    “过来。”凌空渺说,“在我面前抽。”

    江天际没动,安静了许久才开口。

    “我是你的灾难吗?”

    “虽然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凌空渺放缓语气,“但你只会是我的幸福。”

    海色的眼底毫无波澜,只有说起幸福时,他的眼睛会笑。

    风将凌空渺的发丝、披风吹出柔软的浪状,等江天际回神,身体已经走到对方面前。

    今天他仍然没有送出戒指的勇气,江天际手指微动,将某个冷硬坚固的东西塞进凌空渺的手心。

    “给。”

    凌空渺下意识看向手心,那里躺着一枚黑色龙鳞,暗绿色能量在四周流动,他一眼认出这是江天际的逆鳞,眼神微变。

    “有没有哪不舒服?”他立即开口,语速略快。

    “江天际。”见他眼神迷离起来,凌空渺连名带姓地喊他,平静中透露出火气,“你根本不会听话。”

    原以为江天际今天兴致不高是因为梁崇,他的能量没有失控的迹象,凌空渺没往他身体不适的方面想。

    “有点困。”江天际拽着他的手,身形摇晃,倒向他的怀抱,“明天送”

    明天送戒指,这一次一定送出去。

    戒指,明天送

    他的体温过高,甚至是有些烫手的程度,披风在风中划过急促的痕迹,凌空渺背着他一路朝医疗部走。

    凌空渺一直试图用各种方式告诉他,自己并不完美,甚至危险。

    这里没有好风景,所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但爱情是不需要拆解的,所有遗憾会在拥抱的那一刻画圆。

    正如旁人觉得江天际是怪物、机器,在凌空渺眼里,他只是一条可爱的小龙。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现在,他就是欠收拾的火烧龙。

    心意

    逆鳞不可再生,只能进行简单的能量修复。

    后期自身保护能量填补空白起到一定防御作用,但损伤不可逆。

    江天际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存在撕裂状伤口,逆鳞缺失陷入虚弱期,好在体质特殊,进入修复舱两小时后体内回复能量被激活,目前状态基本稳定。

    医生分析,首领对自己的情况有一定预估,不必为此忧心。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几名医生朝凌空渺颔首。

    “嗯。”

    机械门重新合上。

    凌空渺垂眼,江天际躺在修复舱中,神情不太安稳。

    忽然间肩膀一重,凌空渺侧目,一只绿色生物越过他,“吧唧”一下黏在修复舱上,绿嘟发出“嘟嘟”声,自上次“重伤”后它就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凌空渺刚想伸手将它捞回,舱门先一步打开,绿嘟以摊开的状态糊在江天际的鼻子上,本就呼吸困难的人被强制唤醒。

    江天际拧着眉和它“对视”两秒,伸出两根手指将其捻起。

    “这是什么?”他嗓音略哑。

    “嘟,嘟嘟。”绿嘟在他手里挣扎,“嘟嘟嘟。”

    另一只手将它捞回放到桌面,绿嘟重获自由,一溜烟窜出修复室。

    竟然会开门,不知道是什么物种。

    指尖发麻,江天际摩挲手指,并未多想。

    脑袋阵阵眩晕,他伸手拉住凌空渺想靠一会儿,结果拉了个空。

    江天际抬头,凌空渺递来一杯水,他没有接过水杯,反而握住凌空渺的手腕将他拽过来,就着这个姿势喝水。

    “离那么远做什么?”江天际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

    凌空渺抽回手,将水杯放在桌上:“你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吗?”

    “清楚。”江天际视线跟随他移动,并未掩饰眼底的占有欲,“我的标记消失了,这是补上的。”

    孤独的生物不会畏惧孤独,但他对珍爱的东西有极端的执念。

    “你可以再次标记。”凌空渺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在你对我进行强制标记的时候就可以,但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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