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戚玉的心脏猛地缩紧,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凉透了。

    不妙。

    非常不妙。

    江闻铮是在易感期!

    你选一个

    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水迹蜿蜒。

    戚玉扶着沙发背,指节用力到发白,也没勉强撑住身体,他脱力地蹲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的eniga雪松信息素沉重地压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带来阵阵闷痛与眩晕。

    更糟糕的是,他自己的后颈腺体也在突突直跳,一股燥|热伴随着陌生的空虚感正从深处被牵引,alpha的易感期有被强行诱发的前兆。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试图用痛感维持理智。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抬起眼,死死瞪着几步之外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eniga,声音因为强忍不适而嘶哑颤抖:“江闻铮你疯了?快去打抑制剂!”

    江闻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理会戚玉的怒骂,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蹲了下来,与勉强支撑的戚玉视线平齐。他的动作依旧有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滚的暗潮却昭示着内里的风暴。

    他离得更近了。

    那股冰冷又灼人的雪松气息几乎要将戚玉吞没。戚玉能清楚地看到他额角的青筋、他紧抿的薄唇边缘细微的颤抖,看到他眼中挣扎的理智与汹涌的本能在激烈拉锯。

    “抑制剂?”江闻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他,带着一种自嘲般的冷意,“别找了,没有了。”

    戚玉瞳孔骤缩:“……什么?不是才送过来吗?”

    “假的,那是诱导素。”江闻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扭曲,戚玉能从中看出痛苦,另外还有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讥诮,“新的申请被卡住了,上面不会再批抑制剂给我了。”

    他盯着戚玉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笑话:“看,就算是我,也要受制于人。”

    他话里的讽刺意味咬得格外重,带着浓重的自厌和某种尖锐的嘲弄。

    戚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了抑制剂,江闻铮现在这个状态……

    他也是alpha,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恐惧自心底升起,但他不肯示弱,他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字句:“那就离我远点,你自己想办法……你不是很擅长控制信息素吗?”

    “控制?”江闻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短促而压抑。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戚玉脸颊几厘米的空气中停住,没有触碰,但那股源自他指尖的信息素压迫感却让戚玉呼吸一滞。

    “戚玉,我们这种人,从小被教着要掌控一切……可到头来,连的自己身体都掌控不了。我们到底——算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剖开了他自己此刻的狼狈,也狠狠扎进了戚玉一直自我麻痹试图忽视的痛处。

    他和江闻铮,在这一点上,竟是如此可悲的同类。

    江闻铮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刺痛,眼底的暗色更浓,他凑得更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戚玉冰凉的皮肤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意:“我知道你讨厌我,恨不得我立刻去死。”

    “但是很抱歉,我还不想死。”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戚玉因他的话而更加紧绷的表情,然后,缓缓抛出了那个残酷的选择题,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毛:“所以,现在给你选。”

    “诱导素,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戚玉剧烈起伏的胸口,又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截修长脆弱的、此刻正微微颤抖的脖颈上,那里,alpha的腺体正在发烫,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玉兰香气,正与他的雪松气息疯狂交织,对抗,又诡异地相互吸引。

    他没有说出另一个选项,但那未尽的话语和眼中骤然加深的欲|念,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么,用专门用于alpha或oga在结合热或易感期辅助结合的诱导素,来强行催化戚玉的易感期,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要么……

    戚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浑身都在抖,不只是因为信息素的压制,更是因为恐惧。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江闻铮叫他来,问他那些问题,甚至可能包括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都是在为这一刻铺垫。

    江闻铮说他惜命,不是作假。

    他是真的需要一个alpha为他解决易感期。

    还是说,连这场失控,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不,看江闻铮眼中同样清晰的痛苦与挣扎,至少这失控本身,是真实的。

    但他没有退路了。

    空气中,属于江闻铮的雪松信息素已经浓稠到几乎化为实体的压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侵略性。而他自己的玉兰气息,也在本能的牵引下越来越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与对方纠缠,仿佛两株在暴风雨中被迫共生的植物,挣扎着,却又不由自主地向彼此靠拢。

    骨髓深处被勾起的灼热越来越强烈,几乎要烧毁他最后的理智防线,后颈腺体传来的刺痛,夹杂着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渴望。

    逃不了了。

    无论是物理上的逃离这间屋子,还是生理上逃离这场注定要发生的标记。

    戚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才猛地闭上眼,又豁然睁开,那双总是盛满骄纵的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痛苦,以及深处被逼至绝境的屈辱。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他不再试图后退的身体,他紧闭却又颤抖的眼睫,还有空气中那越来越清晰,几乎与雪松分庭抗礼的玉兰香气都已经给出了答案。

    江闻铮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翻腾的暗潮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来自eniga易感期的狂暴本能和长期压抑后的反噬所淹没。

    他不再等待。

    伸出的手终于落下,却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灼热温度和不容抗拒力道的禁锢,猛地扣住了戚玉的手腕。

    “戚玉。”他在几乎贴上戚玉耳廓的距离,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吐出最后一句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承诺,“这是你自己选的。”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戚玉被他猛地拽倒,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牵起一阵疼痛,却比不上下一秒覆压下来的、滚烫沉重的身躯带来的窒息感。

    浓烈到极致的雪松气息如同海啸,彻底将他吞没。所有的不甘都淹没在随后而来的、更加混乱而原始的撕扯之中。

    “……我恨你,江闻铮,我恨你……”

    戚玉面上纵横着冰凉的泪,心里更是冷透了。

    冰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无声地笼罩着客厅里这片狼藉。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某些界限,一旦打破,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江闻铮:“……”

    他垂眸看着戚玉的脸,眸色深深。

    “……那就恨我吧。”

    味道

    晨光熹微,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凌乱的主卧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雪松与玉兰,以及标记过后特有的暧昧与颓靡气息。

    江闻铮先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破碎却滚烫的画面,如同失控的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戚玉煞白的脸,抗拒的眼神,颤抖的身体,以及自己近乎野兽般无法自控的疯狂……

    最后是对方力竭后陷入昏迷,眼角犹带泪痕的苍白侧脸。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随后是身侧传来的,轻浅却并不安稳的呼吸声。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戚玉还在睡。

    或者说,是体力透支的昏睡。

    他面朝另一侧,蜷缩着,大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截光洁的额头和凌乱乌黑的发丝。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大片白皙,此刻却布满了触目惊心青紫指痕和暧昧红痕的脊背和肩膀。

    后颈的腺体部位更是惨不忍睹,清晰地印着几个交叠的齿痕,周围皮肤破皮严重。

    晨光落在那片伤痕累累的皮肤上,竟有种脆弱又残忍的美感。

    江闻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原本是不信的。

    在动用关系深入调查戚玉时,那份语焉不详的私人心理评估报告里,曾提及这位骄纵的小少爷可能存在的性冷淡倾向和严重的接触洁癖,尤其在肢体接触方面。

    江闻铮当时只以为是戚玉为了维持某种骄矜人设或纯粹挑剔的托词,甚至觉得,以戚玉那种招摇的做派和alpha的身份,私生活未必干净。毕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太多了。

    他选择戚玉作为棋子,除了门第,也未尝没有一丝利用烂人不必存有负担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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