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没问题的,五条哥哥。”津美纪乖巧地保证道,“我会看着他们,也会帮红莉栖姐姐整理桌子的。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哦。”
“真乖真乖,回来给你带礼物。”五条悟直起身,顺手拍了拍在旁边等候的夏油杰的肩膀,语气轻松,“走吧,咱们的指挥官已经等不及要看实验样本了。”
夏油杰冲着孩子们温柔地挥了挥手,和五条悟一起走出了实验室。
“悟。”夏油杰忽然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自从红莉栖来了之后,我们面对诅咒的方式彻底变了。”
五条悟将手枕在脑后,步伐轻快,“以前我们是消防员,哪里起火去哪里,还得等火烧大了才有人报警。现在嘛……”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高专宁静的景色:“我们是在火苗还没冒出来的时候,就把打火机给没收了。虽然少了点大场面,但这种感觉……”
“这种不用背负任何牺牲的感觉,确实很好。”夏油杰接过了话头。
五条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
而在他们身后的实验室里,红莉栖正耐心地指着白板上的图解,对三个年幼的孩子说着:
“好了,我们继续。今天我们要讲的是细胞的生命力。不管是人类,还是你们口中的咒灵,本质上都是能量在物质载体上的某种表现形式。悠仁,果冻嚼碎了吗?看这里……”
半小时后,孩子们在隔壁休息室午睡。
红莉栖揉了揉略显酸涩的后颈,走到主控台前坐下。她习惯性地调出了那次“吃手指”实验的所有监测数据,准备进行最后的存档归类。
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然而,正是这种“过分的完美”让红莉栖皱起了眉头。作为一名长期与极端数据打交道的人,她深知在这个充满随机的现实世界里,绝对的平稳往往意味着人为的刻意。
她支起下巴,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光标。
“不对劲。宿傩这种层级的能量爆发,即便被压制,也该有类似地震余波的波动才对。”红莉栖低声自语,“但在悠仁体内,这股力量消失得太干净了。简直就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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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切一章日常~
“简直就像是……”
红莉栖猛地站起身, 抓起那叠打印出来的波形图,推开实验室的门,走向了家入硝子的医务室。
此时的硝子正靠在办公椅上,眉宇间带着一丝惯常的倦怠。看到红莉栖一脸严峻地闯进来,她微微坐直了身体,声音沙哑地问:“怎么了,大科学家?你的全托幼儿园出什么意外了?”
“你看这个。”红莉栖把两张重合在一起的图表利落地放在硝子面前。
硝子眯起眼盯着那段在交汇处归于死寂的直线,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容|器压制咒灵,就像是胃酸在腐蚀异物,总会有激烈的反应和损耗。”硝子伸出手,指了指那段直线, “但在悠仁这里,宿傩的力量不是被压制了,而是消失了。就像两股完全一样、方向相反的水流撞在一起,彻底抵消了。”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红莉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在我的认知里, 想要达成这种完美的抵消,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两者的波形完全一致。硝子, 在你们咒术界的认知里, 这种事可能发生吗?”
硝子沉默了片刻,从书架里翻出一份关于宿傩手指的古老卷宗。
“传说中,宿傩在出生前,曾在母体内吞噬了自己的双胞胎兄弟。”硝子淡淡地开口,“在咒术的逻辑里,双胞胎被视为同一个体。被吞噬的那一半,其灵魂信息并不会消失,而是会带着对另一半的绝对克制,散落在血脉的轮回里。”
红莉栖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装着一把生锈旧剃须刀的证物袋。这是从悠仁仙台的老家里带回来的,属于悠仁已经失踪多年的父亲,虎杖仁。
“这就是答案了。”红莉栖的声音压抑着愤怒,“我比对了悠仁父亲虎杖仁的生物特征。结果显示,他与千年前的宿傩,有着惊人的同源性。”
硝子夹烟的手微微一抖,她终于明白了红莉栖在愤怒什么。
“你是说……虎杖仁可能就是那个被吞噬兄弟的转世?所以,悠仁能压制宿傩,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他就是为了克制对方才出生的。”
“没错,但这正是最让我感到恶心的地方。”
红莉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手心里:
“这种跨越千年的精准重逢,绝不可能是巧合。这意味着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有一个疯子始终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盯着实验罐里的白鼠一样,盯着这条血脉的每一次繁衍。他看着这个家庭结婚、生子、老去,耐心地筛选掉所有不合格的次品,直到他等到了悠仁的父亲。”
医务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你是说,有人把这一家人的人生当成某种术式的材料了?”硝子低声问道,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我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我能感觉到他的那股自以为是。他以为只要写好了故事的开头,就能理所当然地操纵结局。他把这孩子当成一个锁死恶魔的笼子……我之前告诉悟和杰,悠仁可能是那个唯一正确的答案。”
红莉栖盯着那条直线,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收回那句话。我误判了,硝子。”
硝子微微挑眉:“难得听大科学家亲口承认错误。”
“因为之前的我,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前提。”红莉栖把那张代表完美的波形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以为这是一种可以被解析、被推广、甚至被复刻的能力。我以为只要弄清楚悠仁为什么不被诅咒侵蚀,就能让全世界的普通人都套上保护伞。”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厌恶。
“但我现在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复刻的方法,而是一个极其极端的个案。悠仁之所以能压制宿傩,仅仅因为他体内的那段基因,是为了宿傩量身定做的。”
硝子又续上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所以,这套方案完全没法推广?”
“不仅没法推广,而且极其恶心。想要复刻,就得算计灵魂的转世,并制造一个完全没有选择权的容|器。这根本不是在救人,而是在亵渎生命。这算哪门子正确的答案?”
红莉栖顿了顿,接着说:
“他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被人为锁死在实验室里的牺牲品。哪怕这种‘容|器计划’真的能解决所有咒灵,我也绝对不会采取这种丧失人性的手段。”
医务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你打算怎么办?”硝子问。
红莉栖隐隐察觉到,那个幕后黑手把悠仁制造出来并送到她面前,可能其实是想让她这个科学家去研究这种稀缺性和完美性,从而帮他完善最后的计划。
“他算准了我会去钻研悠仁的特殊性,想借我的手帮他研究。但他忘了一件事,我虽然追求真理,但我更讨厌别人把我当成他的实验助手。”
“所以,我不打算按照他的剧本来演了。”她转过头,看向正慢悠悠吐着烟圈的硝子,“既然他把这孩子当成一个锁住诅咒的牢笼,那我偏要让这孩子把宿傩彻底吞噬,变成他自己的力量。这个世界不需要救世主,更不需要这种充满恶意的正确答案。既然这个剧本他已经写了一千年,那就在我这儿彻底杀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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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仁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休息室时,实验室里正亮着那种略显清冷的白光。他一眼就看到了红头发大姐姐,她正戴着一副透明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亮闪闪的小刀,对着实验台上一个灰扑扑、像个漏气皮球一样扭动的东西划来划去。
那是杰哥哥刚刚带回来的“玩具”。听说,这叫实验样本,但在悠仁眼里,那更像是一坨长坏了的超大号橡皮泥。
“悠仁醒了?把那边的采样试管递给我,就是那个贴着蓝色标签的小瓶子。”红莉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她的声音听起来总是那么没有波澜,但悠仁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悠仁踢踏着小拖鞋跑过去,两只手握着瓶子,踮起脚尖放到桌边。他趴在台子边上,好奇地看着红莉栖把那个“皮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放进冒着白烟的机器里。
“姐姐,它在哭吗?”悠仁指着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东西。
红莉栖隔着护目镜看向他,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她摘下口罩,轻声解释道:“它不是在哭,悠仁。它只是一团坏掉的能量。就像你玩的那些没电了会乱响的玩具车,姐姐现在要把坏掉的电池拆出来,看看能不能把它变成好用的电。”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软糖,剥开糖纸塞进悠仁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悠仁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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