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1)
“感谢各位警官照顾少爷。”
烛台切并不满足只带走春川树,又提出百乐和春川树其实有亲属关系,至于不知名婴儿,暂时寄养在他家也比寄养在诸伏家更加安全。
一些属于成年人的成熟交涉,加上正规的程序流转后,烛台切一手抱着婴儿,一手牵着春川树,请百乐走在自己前面,打算从容帅气地全身而退。
但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百乐拒绝走在前面,像所有乖巧的小孩一样,揪住烛台切的衣角,挤挤挨挨地走在他的另一面。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警员们不由议论了几句。
“烛台切先生真不愧是专业的执事,看起来很会带孩子呢。”
“是的没错,抱孩子的手法娴熟又专业,明明很有男子气概,可又有一种像孩子妈妈般的感觉……”
太刀付丧神烛台切光忠的听力远超普通人类,当然听得到这些议论,不由脊背一僵。
被牵着的春川树当然也听得到,不由有点迷惑地仰起头,不太走心地复述:“……妈妈?”
烛台切光忠帅气的步伐踉跄了一下。
百乐努力地拽住他,很担心他会跌倒的样子。男孩也像春川树那样仰起头,迷茫地望向烛台切光忠,仔细地打量他。
“这么看的话,你好像确实是我会喜欢的类型……”年幼的男孩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烛台切光忠的成熟帅气终于荡然无存,要不是还在被春川树拉着,看起来可能会直接窜高几米光速逃离。
“不不不,不是的!您完全误会了!!!”
黑发金眸的男人惊慌失措,一副炸毛到快要应激的样子。
百乐忍着笑,无辜地眨着眼睛,真诚地夸奖道:“您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比刚才更可爱了呢,烛台切先生。”
神的诞生(2)
烛台切光忠被小男孩的一句“可爱”夸奖彻底击穿了防线,眼前不由自主开始播放走马灯,一会幻视某些狂热主控同僚向自己举刀要求决斗,一会回忆起一些他希望永远忘记、却一直被迫反复加深记忆的黑历史。
“不……那个……请不要说了……不要说我可爱……”
百乐微微眯起了眼睛,观察这个山姥切国广化的烛台切,开始怀疑长大后的自己是否真的和面前的黑发男子有过什么——奇怪,这种表现已经不能用尊敬主上来解释了吧,怎么像是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
不过,感谢百乐目前最好奇的还是春川树的身世,而不是长大后的情史,所以他乘胜追击,追问道:“那么,烛台切先生,如果小树不是你生的,到底是谁生的呢?”
就烛台切这个迫不及待想要大声喊“我和主上清清白白”的态度,百乐觉得自己多半是能问出一些东西,没想到春川树会在这个时候捣乱,抢答了他的问题。
“爸爸,小树当然是爸爸生的呀!”
绿眼睛小男孩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说地球是圆的、太阳会从东方升起。他甚至伸出手指,指了指百乐,明确道:“就是你,爸爸!”
百乐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春川树的话。
烛台切光忠在春川树的帮助下,争取到了冷静下来的机会,尝试生硬地转换话题:“咳!那个……百、百乐少爷!”
高大的黑发男人指了指百乐怀里的婴儿外守一,超级严肃地说,“关于这位外守一先生,您想如何处理?”
虽然这个话题转换得真的有够生硬,但是百乐还是很善良地顺着烛台切的问题想了想说:“我想……既然改变历史真的会有怪物出来阻止,那我打算去找朋友借台时光穿梭机,把外守先生送回女儿临死前,让他自己去为了改变结局努力。”
烛台切光忠,一个被时之政府审神者唤醒的古代刀剑付丧神,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主人从小就是一个纯正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小时候的主人在想要改变历史时遭遇了溯行军的攻击……
所以,小时候的主人理所当然地误解了时之政府付丧神、历史修正主义溯行军的立场,以为溯行军才是历史的守护者,完全没想过溯行军突然跑出来攻击他只是出于私人恩怨。
不过,烛台切暂时也不需要向年幼的主人解释这些。他微微屈身,抚胸示意:“如果您想要的是这种处置,我愿意代劳。”
有人帮忙是再好不过的,百乐连忙把外守一放在地上,给他盖了盖时间包袱皮,把不可爱的小婴儿恢复成讨厌的成年人。
几秒钟后,当他掀开包袱皮,一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没有衣服的男人出现在原地,被眼疾手快的烛台切光忠用一直搭在手上的外套罩住。
外守一的眼神涣散,没有对变回成年人做出什么及时的反应。于是,刚刚安排好他的百乐出声提醒道:“外守先生,回到过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加油哦!”
百乐的加油异常有效,外守一的眼睛瞬间聚焦,脸上的表情在惊惧、绝望、痛苦等等复杂情绪间风云变幻,不停变换扇形分布区间,最终猛地仰起头,崩溃地嘶声哭泣着大喊大叫:“不!我不行!我只是个普通人类啊!”
百乐觉得,外守先生大概是做婴儿哭闹习惯了,才会这么没有包袱地光着坐在地上大哭大叫。
这个时候如果放走他,他还没有杀人,应该不会被关起来,但这么疯,会不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呢?可送进精神病院也有可能会逃出来,遵守历史的惯性伤害诸伏一家……
所以,百乐体贴地俯身拍了拍外守一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外守先生,我们只是把你送回去有里没事的时候,要不要做什么,全看你自己的选择嘛。”
外守一很怕百乐,被碰到肩膀时立刻就屏住了呼吸,不敢再继续制造噪音,但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虚弱地啜泣着说:“我……我又不是神,我没有办法……”
虽然眼前的外守一是一个懦弱又卑鄙的人类,但身为刀剑付丧神的烛台切光忠竟然意外能够共情他的想法——害怕这个小男孩太正常了!破防也太正常了!
把一个懦弱无能的父亲送到女儿将死未死的时间点去,还说什么尊重他自己的选择。可无论是全力付出依然无能为力,又或是胆怯旁观反复体验,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酷刑吧……审神者大人,真的是从小就喜欢从精神上摧残敌人。
百乐并不知道烛台切光忠的腹诽,他在认真思考外守一的话。作为一个刚刚觉醒穿越能力的小男孩,他成功改变他人命运的次数其实也不太多。
既然强制性让外守一成为自己的同路人,那么,他也不介意听一听年长者的话做一个没太大价值的参考。
百乐问:“叔叔,为什么你会觉得,只有神才能改变历史呢?”
外守一燃起希望,误以为自己拥有了说服百乐的机会,全力思考,动用全部聪明才智,抽泣着说:“你……你听说过俄狄浦斯的故事吗?俄狄浦斯是一个王子,出生时被预言会杀死父亲……”
“叔叔,不用讲了,我知道你说的故事。”
百乐看了眼身边的春川树,贴心地对儿子说,“如果小树想听这个故事,让爸爸讲给你听会比较有趣哦。因为如果外守叔叔真的认真读过《俄狄浦斯王》,现在哭着喊的话就会变成更加严谨的‘连神都没办法改变命运’啦!”
外守一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外守叔叔,你也知道你自己说的是个故事吧,只是人类编出来的。”百乐认真地说,“你都没有去试,就把它当成自己肯定会失败的借口了吗?你知道这个故事编出来,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不向命运屈服的英雄很了不起,不是为了恐吓大家要乖乖服从命运吗?”
年近三十的外守一在文学辩论上惨败于9岁的小学生百乐,只能梗着脖子犟嘴:“可是他失败了!别人觉得他了不起有什么用?!他失败了!如果他不去反抗,结果可能根本就不会那么糟糕!”
百乐听着外守一的话,并不生气,反而笑了。
“叔叔,你真的很相信这些故事……那如果,故事是俄狄浦斯改变了命运呢?如果古希腊最厉害的戏剧家没有写be,而是给了这个故事一个happy endg呢?”
外守一哑口无言,但百乐却决心以后要试试——就算像外守一这样的人会去找其他让自己合理欺软怕硬的论据,但说不定他能改变一些比外守一更好的人的想法呢。
“还有,如果你觉得只有神能够成功拯救女儿,那为什么不去试试……成为神呢?”百乐歪了歪头,费解地提出了又一个新的解决问题思路。
这句话如同惊雷,不合时宜地炸响在已经放晴的夜色中,外守一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狂妄的孩子。可百乐的注意力却不在反应最大的外守一身上,而是若有所思观察着平静的、没给出任何反应的烛台切光忠和春川树。
“我长大后生了一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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