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1)
“嗯,乱说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被人莫名其妙指责了一通,觉得有些生气,想说点什么反驳她,没过脑子……”
她这话真假参半,不过生气是真,乱说是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阮听雪笑出声,笑声清浅,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撞在裴见夏的心上,让她愈发局促。
“裴见夏,我说过,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这么努力地反驳自己说出的话,你是想骗过我,还是想骗过你自己?”
裴见夏被她一句话戳中心事,瞬间哑口无言,脸埋得更低。
她骗不过阮听雪,更骗不过自己。
阮听雪看着她局促的神色,在心里轻叹一声。
听到就是听到,就像自己说的,她也没有办法在听见这一句话的情况下骗过自己假装不知道。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人生只有这么零星几日,倘若裴见夏已然心有所钟,那她为什么要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等待中。
阮听雪看着她,“你这样,只会让我以为,当众说爱我,是一件令你觉得难堪、甚至想要逃避的事。”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裴见夏所有的伪装,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急得泛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慌忙辩解:“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什么?”阮听雪步步紧逼,寸步不让,目光紧盯着裴见夏:“没有难堪,还是……没有爱我?”
裴见夏胸口骤然一紧,被这般直白地质问,又急又委屈,鼻尖发酸:“……不是。”
阮听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不肯放过她:“那你再说一次。”
裴见夏咬着唇,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太害怕自己的一厢情愿讲出口,换来的是再度的被舍弃。
阮听雪没有催,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顺着裴见夏紧握的掌心,一点点掰开她的指节,随后牢牢扣住,十指紧紧相缠。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血管蔓延至心底,搅得她心神不宁。
“跟我来。”阮听雪低声道,不由分说地牵着她,从办公桌前起身离开。
裴见夏还没从慌乱中回过神,就被阮听雪牵着,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办公室最内侧的墙边。
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这面墙上藏着一扇与墙面颜色完全相融的暗门,不仔细探寻,根本无法察觉。
阮听雪按下门把手,轻轻一推,暗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专属休息室,脚下踩着柔软的羊绒地毯,触感温润。
一张简约的双人床靠着落地窗摆放,沙发、茶几一应俱全,整体装修清冷极简,处处透着阮听雪独有的疏离质感。
靠窗的茶几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她这几日送来的那些小花。
不起眼的花枝被细心修剪,搭配着精致的玻璃花瓶,安安稳稳摆在床头,被照料得极好,连一片枯叶都没有。
裴见夏来不及细想,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阮听雪轻轻一带,顺势压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身下是柔软贴合的床品,带着阮听雪身上清浅冷冽的香气,裴见夏整个人被圈在对方与床榻之间,无处可逃。
阮听雪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裴见夏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还未彻底愈合的手掌还扣着她的手指,十指交缠,没有松开,让她不敢有丝毫的挣扎。
那双平日里冷得像深潭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幽深的、灼热的,一瞬不瞬地落在裴见夏脸上。
裴见夏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能清晰感觉到,阮听雪的膝盖抵在自己腿侧。
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料,对方的体温像一团明火,源源不断地传来,灼烧着她的肌肤,一路蔓延至心底,烧得她神志不清。
裴见夏的声音在发抖,“你要做什么……”
阮听雪微微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搅乱了周遭所有的空气,连光线都变得暧昧黏稠。
“再说一次。”每一个字都落在裴见夏的心尖上,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裴见夏的睫毛颤了颤:“说什么……”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阮听雪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指腹的薄茧蹭过细腻的肌肤,一下又一下,撩拨着她紧绷的神经。
“把你在法务部说的话,再说一次,裴见夏。”
裴见夏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被阮听雪牢牢困在身下,被她独有的清冽气息彻底包裹,没有丝毫闪躲、隐藏的可能。
她只能看着阮听雪的眼睛。
这是一双她见过无数次、辗转难眠了无数个夜晚的眼眸。
初次见面时,这双眼睛淡漠、疏离、带着微微的醉意,从不肯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仿佛世间所有喧嚣纷扰,都与她毫无关系。
但此刻,这双眼睛离她只有咫尺之遥。
近到她能看清虹膜上细密的纹路,像琥珀里封存的绝美裂纹,独一无二,摄人心魄。
她能看见瞳孔深处自己的倒影,慌乱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的自己。
方才办公室里看着众人时,冷静又锋利,此刻望向她时,却又柔软得不像话。
像是海。
深邃的、广袤的、望不到边际的海。
平日里风平浪静的时候,海面如镜,映着天光云影,冷静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一旦风起,海底深处的暗涌便会翻涌而上,掀起滔天的浪。
而此刻,她在这片暗涌的中心,被阮听雪的目光、气息、温度层层包裹。
渐渐便心甘情愿地沉入海底,再也不想上岸。
所有的慌乱、羞怯、不安,在这片温柔又灼热的海域里,一点点融化、消散。
“我爱你。”
怪也只怪阮听雪的眼睛太过纵容,让她觉得那里能够容许并接纳她所有的笨拙、冒犯、与不可以。
说出口的瞬间,裴见夏反倒松了一口气。
爱这个字太过于郑重,可落在眼前人的身上,便只剩满心坦荡。
以及,静候审判。
然而比一切最坏的设想率先到来的,是阮听雪的吻。
柔软,温热,带着与以往所有触碰都不同的强势与占有欲,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唇。
裴见夏的大脑,在这一秒彻底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忐忑,都在这个吻落下的瞬间,被撕得粉碎,烟消云散。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唇,带着微微的凉意,但很快就变得滚烫。
阮听雪扣着她的手愈发用力,十指死死相缠,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彻底交融。
裴见夏甚至分不清,那快得近乎失控的脉搏,是自己的,还是阮听雪的。
只觉得隔着交握的手掌,有两只被困住的鸟,在一同拼命扑腾着翅膀,躁动不已。
另一只撑在枕间的手揽住裴见夏的后腰,将人紧紧锢在自己身下,不留一丝缝隙。
裴见夏被箍得几乎喘不上气,胸腔里那颗心脏疯了一样地跳。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觉到阮听雪的心跳——同样快、同样乱、同样失了分寸。
两个频率不同的鼓点撞在一起,渐渐融为一体,分不清是谁在带着谁。
鼻间萦绕的清冽香气,渐渐变得浓烈炙热,混着彼此交缠的呼吸,将整个空间都变得黏稠而暧昧,每一丝空气里,都弥漫着克制不住的心动。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琢磨阮听雪心底的想法,所有的意识,都被唇齿间的触感、身上的温度彻底占据。
这个吻是关于她那句话的回答吗?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阮听雪的吻碾碎了。
阮听雪像是察觉到她片刻的分心,吻的力道稍稍加重。
随后唇瓣缓缓离开她的唇,沿着她线条柔和的下颌线,一路轻轻吻下,掠过脖颈,最终停在她的耳垂,含住那一小片柔软的肌肤,轻轻咬了一下。
不算疼,却带着极致的酥麻,瞬间窜遍全身。
“专心。”阮听雪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低哑的,带着一丝不满的嗔怪。
裴见夏的耳廓被她的呼吸烫得发红,红到几乎透明。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嘴唇从耳垂滑到耳廓边缘,细细密密地吻着,每一寸都不放过。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一路往下窜过脊椎,像是被人在神经末梢点燃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绚烂夺目,让人迷失。
可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沉入那片温热的海底时,裴见夏心底却骤然冒出一丝清醒。
她不愿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沉溺,不愿在爱意宣泄后,再次独自陷入无尽的猜测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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