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1/1)

    他问原因,程儿也不肯说,他无奈就只好受着,谁让这是程儿呢?

    程儿的话,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有道理的。

    后来,二人事后,他抱着对方亲热,程儿就哭,是委屈到大哭还擤鼻涕的那种哭,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挣脱他怀,独自趴在一旁低声哽咽,眼泪浸湿枕头,搞得他好像在霸王硬上弓一样。

    他问程儿原因,程儿扯纸擦擦眼泪,很潇洒地说没事儿。

    然后转头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一路飙车跑去夜店鬼混。

    是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俩人刚激战完好几场,程儿就慢条斯理地下床,换内裤——还是ck男士双|丁裤!!穿上条超低腰牛仔裤,裤边还系上一条爱马仕印花深蓝丝巾,上身穿克罗心的黑t,颈间戴着条粗长的古巴项链,去穿鞋的时候,那人赤脚走路晃荡着腰,后臀冲他一扭一扭的,那坠在裤边的湛蓝印花丝巾也风骚地乱晃,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只夺人命的男妖精在摇尾巴。

    在深秋冷夜里,这少爷浑身上下就穿这么点儿布料,并在自己愈发阴冷的凝视下,不知死活地跑到镜子前,哼着歌,抹发胶、抓发型,然后喷点渣男香,头也不回拿起钥匙就往外跑。

    戚时当然要不顾一切地从床上跳起来去逮人了。

    戚时也觉得,真是难为他奔三的年纪,还要操心劳命在三更半夜去夜店抓兔崽子。

    程儿的跑车开得很快,尤其被他追赶时,那人简直就是在玩命竞技的架势,墨镜一戴,猛踩油门,午夜寂静时分,全京城都要被少爷飙车时那嗡嗡嗡的噪音给震醒了。

    好在,戚时车技不逊于人。

    少爷曾二十次深夜出逃,前十次被戚时成功拦截,回家后毫无疑问要被扒光了扇屁股;

    后五次,夜店里,少爷到吧台买醉狂点酒,一系列威士忌伏特加鸡尾酒深水炸弹,屁股刚挨上座椅,手指还没碰到杯子,戚时从他身后出现,一杯接着一杯全部喝光,然后面无表情抬手一抹嘴,让酒保给少爷冲杯牛奶,再将人拎去隔壁酒店霸王硬上弓;

    最后五次,在商k的包厢,一人开的台,组的是两个人的局。

    少爷被老板拦腰禁锢在怀里,偌大幽暗包厢霓虹光旋转,俩人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片儿,一个比一个脸臭。

    因为双|丁裤的裤腰被某人食指略带嫌弃地高高拎在半空,少爷强忍着蛋疼,抱着话筒,被迫坐在老板的大腿上强颜欢笑。老板黑着脸说唱歌,他就声情并茂地唱歌,老板冷声吩咐他喝水,他就乖乖拿水杯喝水,等睡一觉醒来,内裤几条绳全被缠绕在老板青筋狰狞的小臂上,他旁边躺着的还是戚时。

    老板醒来,问少爷到底怎么了?

    少爷终于憋不住,一个猛扑,钻到老板怀里就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说,两年了,他想转正了。

    老板一顿,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嗯,做你们这行的是不容易。”

    少爷:“……”

    “你再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网上直播勾搭别人!”

    “你好像忘了全国最大的娱媒龙头企业是谁家的?”

    “那我回沪上,东西也都搬走,我不跟你住了!”

    “你大哥上周刚和我吃过饭,他在沪上送我一套新别墅,托我往后好好照顾你。”

    “那我回纽约!”

    “我知道你家地址,你妈家的地址我也知道。”

    “我去学校!”

    “麻省理工么,地址网上随便一搜就有。”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何湛程终于爆发了,“啪”一声轰然拍桌而起,抬脚狠狠一踹,桌上连同米粥包子油条碗筷水杯手机车钥匙,旁边正在上菜的服务员吓得尖叫出声,店内顾客纷纷侧目而视,何湛程无视周遭人目光,他几乎被逼得歇斯底里了,冲坐在原位的戚时怒声咆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困住我了!戚时,你困住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早就别无选择了!!是你!这一切都是你!你一个失落的眼神就能把我折磨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你一个未接电话就能吓得我想放弃一切飞到你的身边!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里面待得很痛苦吗?你生病了就了不起了吗?!你生病,我没有陪着你吗?我没有给你找医生吗?我每年至少要花两整个月的时间为你找专家咨询,你呢?你他妈每次一来,办完事儿就只会哄着我说几句甜言蜜语,我要留住你,你提上裤子头也不回就走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你倒是潇潇洒洒往前看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原地,我该怎么办?!”

    “那……”众目睽睽之下,他坐在那里沉默,脑中的神经错乱狂颤着,浑身皮肤都被吼得惊栗发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抖动不已。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他一脸平静地咽了咽干涩的喉腔,抬头望向对方:“那我们分开吧。”

    “不分!”那人哭得狼狈,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埋头在他怀里失声痛哭:“你没有说我们是在一起的关系,你就没有资格跟我说分开!”

    “对不起,”他抬手抚摸着怀里人的头,歉疚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话虽这样说,心里却浮动不起任何情绪。

    他感到抱歉,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抱歉。

    因为他舍不得放人离开的自私,因为他时好时坏的状态,因为二人亲近时他控制不住自己去表达爱意,因为远距离见不到面时,他的理智强迫自己必须要去放手。

    断联吧,不要接电话,不要回信息,这样来回个两三次,程儿就会烦他了,不会再理他了。

    就像以前那样,程儿很容易厌倦的。

    程儿是一只自由的鸟儿,既然是鸟儿,就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也不会永远只爱一个人。

    所以,他就不要再给心爱的人添麻烦了,这样他的程儿就不会再痛苦。

    两个人凑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不痛苦吧?

    可是每一次,当这个叫“何湛程”的人站到他面前,打扮得那么潮流帅气,冲他弯眼笑,喊他一声“二哥”,在床上,又仿佛一个能真正为他遮风挡雨的男人,伏在他身上喘|息,细碎的吻不停地啄他,有时温柔、有时又极尽粗|暴地对待他,他仍控制不住自己去说爱。

    但当这个人转身离开,他望着对方年轻高挑的背影,又不禁自惭形秽,迫切地想逃走。

    “如果你敢玩自杀,我就奉陪到底。”

    这句话,他们经常对彼此说。

    在很多个夜晚,他失眠的夜里,不经意收到太平洋彼岸那个人身体发出的紧急警告,他怔愣一下,盯着表盘上不停闪烁着“程儿”名字的红光,然后立刻打电话过去,用最严厉的语气,逼何湛程那个要业绩不要命的工作狂去睡觉休息。

    在第一次发现他手腕上出现刀口的划痕,何湛程二话不说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重重往自己手臂上斜划了一刀,动作之快,他震惊之下根本拦不住,眼睁睁看着那伤口在对方雪白皮肤上像花朵一样绽开,噗噗噗的冒着血。

    何湛程一甩胳膊,把刀扔到他脚边,衣服裤子都鲜血淋漓的,然后一脸平静地问他还要不要再来?

    他不敢,他怕让他的程儿疼。

    程儿也不敢再随意糟蹋自己身子,生怕再出一次事,他心爱的二哥就彻底无牵无挂了。

    他们羁绊如此之深,尽心尽力地为彼此活着,谁也没有退出的权利。

    后来的后来,程儿就没有再闹了。

    只是在听到他有些不负责任的情话后,多多少少会突然冷下脸,挤兑他两句戳心窝子的话,然后走过来牵住他手,问他冷不冷?饿不饿?今天早餐是喝豆浆还是吃茶点?今年度假是想去潜水还是去爬山?

    有那么几次,他心中浮上不敢奢望的某种预感:他的程儿似乎……真的不会离开他了。

    “喂,大哥!走不走啊!”

    水龙头哗哗流着,如同时光急遽倒退回这一瞬间,戚时裸着身子,撑着双手在盥洗台打瞌睡,外面传来何湛程从客厅里传来的喊声:“你脸是月盘子做的吗?那么大?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洗好?”

    “哦,来了!”

    戚时一笑,随手扯了条一次性毛巾擦脸。

    毛巾擦两下很干燥,他才发现自己站着睡了半天,根本就没有洗脸。

    “你干嘛呢?”

    何湛程背着戚时平时健身常用的装换洗衣服的挎包,一路小跑过来推门看。

    戚时听到动静,匆匆忙忙接水冲脸。

    “马上马上!你别急,给我一分钟搞定!”

    “搞什么定,你胡子还没刮呢!”何湛程没好气地走进来,站在对方身边,手上有条不紊地帮人调着剃须刀,说:“不着急,我们晚点儿再去。”

    “那行,”戚时埋头搓着脸,顺手往人怀里塞了瓶剃须水:“帮我弄下,待会儿我刮脸。”

    “就两下的事儿,你自己不会弄啊?”何湛程嘴上嫌怨着,手下熟练地帮人挤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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