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1)
傅景彦被他感染的最近也开始发奋图强起来,不再叫他去会所玩耍。
助理每日送来的文件,总能在最短时间内被精准批阅完毕。办公室里只能听见指尖敲击键盘的声响、纸张翻动的轻响,还有咖啡机持续运作的低鸣。
沪海沈家的消息,时不时会通过商业新闻、行业情报传到他面前。
沈凤倾大肆扶持沈景珩进入沈氏集团,带着他出席各种高端场合,四处拉拢人脉,对外彻底坐实了沈景珩唯一继承人的身份。
真好。
沈晏想。
这样就算他离开了也不会有人难过了。
助理捧着最新的行业报表走进办公室,看着自家总裁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沈总,您已经连续五天住在公司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身体吃不消的。”
沈晏头也没抬,目光落在资金链报表上,指尖在关键数据处轻轻点了点,声音平淡无波。
“不必。”
助理应声退下。
办公室再次恢复寂静,沈晏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
城西地块是近期帝都商圈的核心项目。
也是周氏家族最想要的地盘,价值2000亿。
只要拿到这块地皮,并将这块地皮建设成功,就能在未来几十年获得数不尽的钱财。
而盛夏瓷,是沈晏在这块项目唯一的合作人。
电梯直达盛星集团顶层会客室。
盛夏瓷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候,一身白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格外干练。
还挺帅。
沈晏评价了一句。
盛夏瓷看见他,起身主动伸手。
“合作的事,我们直接谈?”
沈晏点头,抬手回握。
会客室的茶几上,早已摆好了城西地块的全套方案,厚厚一沓文件,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与前景规划,2000亿的估值,足以让整个帝都商圈为之疯狂,周氏更是志在必得。
沈晏落座在对面沙发。
盛夏瓷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分量。
“这块地2000亿,前期资金投入巨大,盛星可承担七成资金,飞雁出资源、人脉与后期运营团队,股份与收益五五分成,你觉得如何?”
沈晏笑笑。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死亡
两人又聊了一会。
盛夏瓷抬手叫来助理,拟定正式合作合同。
“周氏那边动作很快,我们若要拿下地块,需在三日内提交完整合作方案,沈总这边团队能配合吗?”
“随时可以。”
沈晏说。
很快,合同拟定完毕,两份合同摆在两人面前。
沈晏拿起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盛夏瓷紧随其后签下名字,两人再次伸手相握。
“预祝我们合作顺利,顺利截胡周氏,拿下城西地块。”
盛夏瓷顿了一下。
好像有点官方了。
沈晏掐了一下他。
“合作顺利。”
他没有多做停留,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便起身准备离开。
盛夏瓷起身送他,走到会客室门口时,忽然低声开口。
“希望还能再次见到你。”
沈晏笑笑没说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盛夏瓷的视线。
助理早已在楼下等候,见他出来,立刻上前。
“沈总。”
沈晏进车。
车厢开着空调,他感到有点冷。
窗外红色的灯笼已经挂在树梢,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糖炒栗子香和烟花的火药味。
明天就是新年了。
今晚可能是他生命中过的最后一个年。
对于沈晏来说,或许也是新生吧。
车子渐渐驶离主城区。
沈晏看向驾驶座的助理。
“走错路了。”他开口,声音平淡。
驾驶座上的人目视前方,对沈晏的话置若罔闻,脚下的油门丝毫未减,车速越来越快。
沈晏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车后。
车已已经行驶到航海大桥了,这是帝都最大的桥。
两辆黑色无牌越野车跟在后方,距离越来越近,就像两条蛰伏的恶狼,死死咬住他们的车,步步紧逼。
“你走错路了。”
沈晏的声音沉了几分。
可前方的假助理不仅不停,反而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同时冷声回了一句。
“沈总,安分点,少受点苦。”
话音刚落,后方的两辆越野车突然加速,一左一右迅速贴了上来,车身紧紧贴着沈晏所乘的轿车,金属车身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火花在黑暗中四溅,震得车厢内嗡嗡作响。
右侧越野车上降下车窗,一张满脸戾气的男人探出头,手里握着一把枪。
“砰————”
枪声响起,沈晏早已俯身,子弹擦着车顶铁皮飞过,留下一道焦黑的弹痕,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枪声混在一起。
航海大桥横跨深海,此刻夜色深沉,桥下是翻涌的漆黑海水,寒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车顶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小洞,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沈晏左手死死撑住前座靠背稳住身形,右手探向手袋掏出蝴蝶刀。
假助理油门踩得更深,车身疯狂晃动,试图将沈晏甩出车外。
沈晏手腕翻转,“咔哒”一声清脆弹开,他借着车身剧烈颠簸的惯性,将刀甩插在助理手臂。
“啊——!”
鲜血滴落,剧痛让假助理方向盘脱手,车身瞬间失去控制,在桥面上划出一道狰狞的火花。
沈晏趁着车身失控的间隙,打开车门,猛地抬脚踹向假助理。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响起,他被彻底踹下了车。
身后的两辆越野车见势,立刻加速合围上来。右侧车窗再次降下,那个满脸戾气的男人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密集地射向沈晏的位置,车窗玻璃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无数碎渣飞溅,划破了沈晏的脸颊。
沈晏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灵巧地在桥面上完成了一个惊险的漂移过弯。
“嗤——”
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耳际飞过。
两辆车瞬间撞在了一起,发出震天的巨响。
沈晏的车撞向栏杆,掉入河中。
身后的爆炸声如同新年的礼炮,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烟花在天边骤然绽放。
冰冷的河水将沈晏吞噬,刺骨的寒意顺着车窗缝隙疯狂涌入。
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坠入深海,车身早已变形,水压挤压着破损的车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沈晏早就跳车,巨大的冲击力让肋骨传来钻心的疼痛。
冰冷的河水呛入鼻腔与喉咙,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浪涛一次次拍打着他,将他往深海里拽,浑身的力气随着体温快速流失,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沈晏没有自救。
就这样吧。
他想。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河水灌满胸腔的那一秒,沈晏其实没感觉到恐惧。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瞬间抽离,四肢变得轻飘飘的,所有的痛苦都一下子远了,变成了海底深处那种遥远又沉闷的嗡鸣。
幼时被丢在沈家阁楼,寒冬里他扒着窗。喊了无数声爸妈,只换来佣人冷漠的关门声。
但是沈凤倾偶尔也会带他餐厅吃饭。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背上开始充满了好不了的鞭痕。
破落湾的冬天真的好冷,那碗白粥真的好甜,宋飞的怀抱真的好温暖。
他捡了个人,很喜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他们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
可弟弟有些叛逆,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十六岁,沈晏又被带回了帝都,他终于上了学。
他很喜欢学校里的生活,认识了很多朋友。只是每次回家,身上总少不了大大小小的惩罚。
上大学后,他半脱离了父母的掌控,用飞雁的资金成立了各种不一样的公司。
沈晏再次见到了那个捅他一刀的人,却发现自己或许爱上了他。
他接受不了。
十一年了。
沈晏想。
其实他也是幸福过的吧。
哪怕短暂,哪怕虚假。
他不想活了。
河水彻底淹没他的视线,意识沉入无尽黑暗,烟花的光亮透过水面,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新年快乐。
新的一天,帝都报道播放了最新一则新闻。
————
今日凌晨12点,航海大桥发生一起恶劣枪击案。
事发当晚,飞雁财团董事长——沈晏不幸发生车祸,车辆坠入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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