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1)
我加上柜姐的微信,在交谈中得知这枚戒指价格不菲,要将近二十多万。
不过相对于秦阙送我的礼物,的确显得寒酸了些,也许我该工作攒钱给他买个更好的……
“一个月5000?”
张学长尬笑两声,露出相当抱歉的笑:“新公司刚刚起步,资金紧张,不过我保证!下个月等资金周转过来一定给何先生加薪!”
5000块,在京市光是租房就要用去一大半,幸而我省下了这笔钱,但要是想给秦阙买只好点的戒指,估计要工作到个猴年马月了。
我叹口气,坐在工位上把电脑重启,办公室,不,是公司感觉再招几个人,走路都要借过了。不过学长刚毕业不久,能在京市上市一家公司己经算是同龄人中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了。
在学长期盼的目光下,我朝他颔首:“可以的,没问题。”
“太好了!”张学长抚掌开怀,激动地上前就要将我抱在怀里!
我如临大敌,刚把两只手抬起,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张小胖——你终于把人家高材生骗来了?”一道高昂的女声破空传来,张学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小雅!你胡说什么呢!”
小雅笑眯眯地凑过来,抱拳道:“噢,你俩是学长和学弟来着,失敬失敬。”
俩人就此拌起嘴来,我同学长说了老一阵话觉得口干,想去饮水机前接点水,路过一个埋头在工位上的男人时,那人突然站起,毫无预兆地朝前开口:“项目,批下来了。”
“呦?下来了?”
张学长闻言一乐,架也不吵了,丢下小雅就小跑上前来趴在他电脑前,沉着脸读了一遍,下一秒又喜笑颜开,直拍手叫好:“太好了!小树,小雅,小何,我们可以正式开始做游戏了!”
我端着水凑近屏幕,那个叫小树的男人穿着件蓝黑色格子衫,长长黑黑的刘海把额头和眼睛遮了个严实,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肩膀也缩着,个子算得上出挑,但眼神又总是闪躲,因此我多看了他两眼。
小树注意到我的目光,抿起嘴窝回工位里。
张学长这才想起给我介绍人员:“噢!小不,何工,那个是小雅,运营部的,这个是小树,负责咱公司的游戏建模、策划,兼兼”
“原画。”小树轻轻补充。
“对!小树什么都会一点,公司没我都行,不能没他!”我眨眨眼:“那学长负责什么?”
小雅带着回音的调侃在整个公司乱撞:“吹大牛呗——”
我将同事一一认下,顺带记下了这一层的布局。
一上午后,我简直觉得先前认为小公司事儿少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什么都要做,什么都要重头做,累得我撑着额头不想说话,怪不得说没进过社会不知道水深,这也太深了。
算了,午饭吃什么
我解锁手机,眼神呆滞地浏览外卖软件,得亏是大城市,这外卖种类多到吃个半年不重样也吃不完。
就当我在猪脚饭和美味饭团中间犹豫时,小雅姐从门口进来,风风火火地:“何工,你的外卖到了!”
“外卖?”我疑惑地挑起半边眉。
小雅姐朝门口努努嘴:“点的专送吗?喏——就在门口呢!”
我走到门口,来人朝我一鞠躬,将手里的便当和一提礼盒,份量不小:“何先生。”我认出她是家里的女佣:“…这是?”
女佣恭敬道:“是秦少的意思。”
我拎着东西回到工位,抱起礼盒取开包装,发现里面是几十份独立包装的礼品,食品、饰品,都是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大大的logo。
还没等我摸到头脑,小雅姐两眼放光,“哇”地一声凑上前:“何工,家里有喜事吗?”我忙摇头,隐约猜到了这份礼品的用意,朝小雅姐抿出笑:“是送给大家的见面礼。”
我拎着礼品一路分发,小雅姐见了张学长,立马替我鸣不平:“你看看,何工都这么破费了,还不快给人家加薪!”
张学长画饼道:“我的大姐——用得着你说?等咱们游戏发行大卖,我一人给你们加——”
他举起三根手指:“这个数!”
一路发到小树的工位,男人抬起眼匆忙瞥了我一下,随即目视前方:“…谢谢。”
“不客气。”
手里还剩三份,大概是只多不少的,我正琢磨着多的要怎么处理,身后的小树就出声叫住了我,话里犹豫万分:“那个,”
我顿了一下,眼含疑惑:“嗯?”
小树递给我一袋未开封的饼干:“……”
我朝他友善一笑:“谢谢。”
果不其然,入职的第一天,我就光荣地加班到了八点半。走出大楼,整个人都是晕的,最真实的感觉是:脑子在跳。
年味儿聚得快,散得也快,才刚出年关几天,京市的快节奏高效率生活就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周而复始,一点节日的余韵都无。
干燥的冷空气争先恐后地灌进呼吸道,我订下了那枚相中的戒指,分期付款,大概两个多月结清,再算上定制的时间……
噢,定制,原先设计师让我在戒指内圈刻点东西,又问我戒指的用途。
“…是买来送另一半的。”
“既然这样,推荐您把自己的名字和爱人的名字刻在一起噢!”
我的名字和秦阙的名字?
“中间可以设计个小爱心一类的”
我为难地蹭了下眼睛,耳朵尖又热又红,犹豫再三,还是换了方案:“不用,就只刻他的名字就好了,毕竟是送给他的。”
毕竟刻了就改不了了,万一秦阙因为这一点讨厌这枚戒指就太得不偿失了,还是保守一点,他心里大概是没有我的,何必自讨没趣。
我走下台阶,面前的路边徐徐停下一辆迈凯伦。
“麻烦你了,大晚上在这里等。”司机:“不麻烦,先生。”
我随手将小树送的那包饼干放在后座,累得瘫在后排,连呼吸都想进化掉。
秦阙也忙,似乎比我忙得多,我回到家时,他才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腾着暖湿的水汽和热乎乎的沐浴露香味儿。
我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想起中午的事,心里不由得发暖。
“谢谢,你费心了,我就没想到要给同事送点礼物破破冰。”
秦阙单手擦着头发,只用那双直白锋利的眼睛乜了我一秒,随即转回前方,似乎承认了我给他添麻烦的事实:
“自找麻烦。”
爆发
之后几天,我的生活两点一线,这周六,我收到了季庭礼的邀请,以询问身体状况为由。
季先生的神情并不放松,我盯着他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话题从吃药情况一路聊到工作,我猜想是因为我的试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研究停滞了。因此怀疑这种副作用并不会直观地表现出来,于是干脆向季庭礼提议:“抱歉,我真的有按时服药,但真的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效果,需不需要抽个血,做个全面检查来比对一下?”
季庭礼听完,忙抬手在胸前摆了两下:“抽血检查是不用的。”
我疑惑道:“为什么?”
“对身体不好。”
我轻笑一声:“可服用这个药,不是本来就在损害身体吗?抽血怎么比得上它。”
季庭礼表情一噎,慢慢说道:“这个药,有什么不良反应都是会表现出来的。”
这个回答,连我这个门外汉都听出有些蹩脚:“但这不是治疗血液的药吗?”
季庭礼张口哑然,迎着我的眼神左右闪躲,半晌叹了口气:“算了是秦阙不让。”
我早知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只是有些惊讶暴露得这么早:“他知道我在试药?”
季庭礼的言辞又开始左右闪烁,我从他欲言又止的吞吐里得到了答案:秦阙知道。
他知道这种药的副作用,会导致我癫痫、精神错乱我那天那样问他,他心里也是明镜一样的,看来心里是当真没有我。也许我早点病了垮了他也利索,能快些破镜重圆,回归正轨。
我苦笑着叹气,残留在舌面上的甜奶酪也失去了味道。
“你放心,我不会停药的。”
季庭礼似是被我的回答惊住了,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这时间足够把不体面收拾回肚子里,继续扮演平静。
“你是真的爱他?”季庭礼喃喃道,“抱歉,我是局外人,这是你们的私事,但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你真的爱”
这个问题问得太轻了,但我就是接不住,明明就是一个字或两个字的问题,话到嘴边就像生了根,以舌头为养分,就这样寄生在唇齿间,咬不断,咽不下。
我迷惘了半天,不知不觉就绕过这个问题,但又像是在回答它。
“我”
秦阙十八岁澄明的眼睛从来不会看向我,现在他二十四岁,终于用锋利和冷漠和我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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