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之凌晨三点半的苏钦(2/3)

    她一边挠一边和闺蜜打电话,说苏钦今天也没理她,但她的语气在笑。

    苏钦在宿舍躺到凌晨两点,在想她戴那条围巾是什么样子。

    他在二楼看着,手按在窗台上,指节发白,他纠结了很久,还是下去了。

    最后买了那个市中心十八楼的房子,两室一厅,卧室对着小区花园。

    后来她毕业典礼,他手捧鲜花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

    他看了很久,久到方觅自己先心虚了,说我就随便写的,你别生气。

    她已经不在花坛旁了,在实验楼的侧门那里,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雪上写字。

    苏钦其实想说的是坏蛋的分子结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的结构是这个。

    他说,苯环,六个碳,闭环,很稳定。

    那条围巾是灰色的,针织的。

    她不知道他坐在她后面,第一次,是他在看着她的背影。

    她不知道她第一次在图书馆偷看他的时候他就发现她了,躲在书后面,眼睛一眨一眨。

    方觅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方觅大四那年交了毕业论文初稿,在图书馆通宵。

    方觅对这个苯环不屑一顾,是真的不屑一顾,她撇了撇嘴,在旁边又写了叁个字:看不懂。

    他记得她去实验室找他,每次都穿不一样的裙子。

    她在雪里转圈,仰着头,伸出手接雪花,头发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她的头发铺了一桌,笔滚到地上,他捡起来放回她桌上,没有叫醒她。

    他没有买。他怕她把这个举动解读为回应,他不想让她误会,不是不想让她误会他不喜欢她,是怕她发现他真的喜欢她。

    但苏钦发誓,他会控制自己,保护好她,这是他作为无神论者的第一次许愿。

    他看了一眼,然后走了,他走了以后想了很久要不要去给她买个驱蚊药膏。

    他想着这个画面,硬了。那晚他第一次因为方觅自慰,他没戴眼镜,眼前是模糊的,但脑子里她的样子比任何实验记录都更清楚。

    那晚他在宿舍对着那张撕下来的本子残页,在上面又加了一行字:如果我是苯环,你就是取代基。你不是外来杂质,你是决定我化学性质的那个官能团。

    她戴了手套,但手套是半指的。她说是为了玩手机方便。

    苏钦从实验楼的二楼窗户看她,他在做一个需要精确控温的反应,不能离开,但他站在那个窗口看她接雪花。

    他选这栋楼是因为离她实习的公司近,他没告诉她。

    苏钦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那一页画了苯环,旁边标注了每一个碳原子的位置和键长。他把这一页撕下来,折好,放在方觅手上。

    他走过去,她抬起头,说你看我写的。他低头看,雪上歪歪扭扭的四个字——苏钦混蛋,旁边画了个戴恶魔角的眼镜。

    方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画苯环,以为他在表示自己听到了。

    苏钦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她把热可可往他手里一塞,自己的手指冻得发红。

    然后她滑倒了,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地上。她坐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拍拍屁股站起来,继续接雪花。

    那条围巾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她也没提过还给他。

    她不知道他每次说&ot;在忙&ot;的时候是真的在忙,但他忙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打开她的聊天框。

    他经过的时候她挂断了电话,站起来说嗨。她的耳垂是红的,不是害羞,是被蚊子咬的,让人很想捏。

    方觅大二那年,出了车祸,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她,进病房的时候她刚好在用痒痒挠抠脚,穿着蓝白病服,看到他时脸胀红了,让人很想抱她,那年他走在路上看到共享单车就想踹。

    他认为这是他做过最自私的、卑鄙的决定,但他不想再也看不到她。

    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她说谢谢,他说不是给你的,然后就走了。

    方觅大叁那年冬天特别冷。她还是在实验楼外面等他,拿了两杯热可可。

    你骂我的任何话我都可以用化学式来回答,因为化学是我唯一会用来说话的东西。

    她发&ot;今天好累&ot;的时候他在做实验,等他忙完看到那条消息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她已经睡了。他打了&ot;辛苦了&ot;叁个字,看了很久,删了,退出聊天框,但他记住了她累的日期,是她经期前两天。

    大一那年有一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袖子泡泡的,在实验楼门口被蚊子咬了叁个包。

    还有一次,方觅在实验楼外面等他,那天江南下了雪,很小的雪,落到地上就化了的那种,但方觅很兴奋。

    她不知道他在求婚之前,已经攒了一年半的钱。

    后来他再也不敢戴围巾,因为每次戴围巾都会想到她。

    他想象她把围巾绕在脖子上,头发从围巾里拨出来,然后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那天她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说&ot;你感冒了&ot;,她说&ot;没有&ot;,又打了个喷嚏。

    方觅把纸摊开,很认真地看了几秒,说还是看不懂。

    方觅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停了一下,没说。

    他射的时候咬着自己的手背,没有出声。

    他没生气。他从口袋里掏出实验用的记号笔,蹲下来,在“苏钦坏蛋”旁边画了一个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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