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我的快乐(2/2)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头顶,将自己整个人闷在窒息的黑暗里。
他抬起手,悬在离门板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只要叩两下,或者轻轻打开门把手,他就能看到她。他想问问她饿不饿,他想问问她……
厨房里还有晚上打包回来的菜,早已凉透了。
他做再多早餐,说再多抱歉,是不是在她眼里都成了令人生厌的表演?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管她。
“砰。”
秦聿抬眼看向主卧紧闭的门。要不要热一点给她送过去?
姜如音把证件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她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客厅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接着是彻底的沉寂。
他走过去,她就会顺势把手搭到他肩上。“怎么今天又这么晚?”然后要么亲亲他,要么说给他弄点东西吃。
以前只要她在,他总有做不完的事。
昨晚在门外站了那么久,连门都不敲。现在他问一句,她就该把行踪交代得清清楚楚?凭什么。
秦聿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很久没抽了,手抖得试了两次才打着火。他靠在树旁,慢慢抽了一口。
晚饭没吃,出去又走了那么久,不知道脚冷不冷,胃会不会难受。
秦聿站在餐桌旁边,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牛奶,指尖被烫得发红也浑然不觉。
“酒店。”
她连他做的早饭都没碰,也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拿起手机,拉开了门。
……行。秦聿,你真行。
以前加班回家晚了,姜如音总爱窝在这里等他。有时候翻着文件,有时候开着音响,听见他进门也不抬头,只伸出一只手,示意他过去。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手中烧尽的烟头烫到了指尖,才回过神,将它掐灭。
他的关节僵硬得发脆,站起来时甚至还晃了一下。
姜如音从里面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简单扎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青黑比昨晚更重了,像是一夜没睡。她收拾了自己的一些换洗物品,拿上了证件和包,径直走向玄关。
茶几上还散着那些病历。有几张掉到了地上,纸页边缘被人踩出了一道折痕。
门外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秦聿站在花坛旁,仰头看着十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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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个家空下来,竟然不需要搬走很多东西。
窗外是江城的夜,车声渐渐稀了。他就这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一整夜。
他看着茶几上的残茶,看着鞋柜里的空位,看着餐桌上那份无人问津的早餐。
没过多久,那盏灯重新熄灭,融进整栋楼漆黑的夜色里。
门内,姜如音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虚影。
他活该。
秦聿把她的手机和外套放回玄关,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到主卧门前,里面没有声音。
他做的都是姜如音平时最爱吃的口味。动作熟练得像是形成了一种本能,好像只要把这一切维持在原样,昨晚的事就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凭什么让他知道。
墙上的时钟走过十二点,嘀嗒,嘀嗒。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落地窗时,僵坐了一整夜的秦聿终于动了动。
他知道她不想见他,他回到客厅,开了盏壁灯。
大门关上,将最后一点温热也隔绝在外。
回家了。起码她回家了。
“你去哪?”
主卧的门这时开了。
客厅重新归于死寂。
他缓缓解下围裙,脱力地坐在椅子上。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水滴偶尔落在水槽里,发出一声轻响。
原来昨晚她回来,只是为了收拾东西。她大概是真的厌恶极了这个地方,也厌极了他。
姜如音拿着东西走向玄关,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沙发上冷冷清清,她身上那道清爽的味道,在空气里一点点散去。
刺鼻的烟味呛进喉咙,辣得他眼眶发酸。他就这么立在寒风里,仰头看着十六楼的那个窗户。
做完这些,他站在冷冰冰的厨房里,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弯腰,一张张捡起来。过去那么久,他几乎都快忘了那些纸上写过什么。如今每一行字,都像是在嘲弄他的作茧自缚,嘲笑他的自作聪明。
秦聿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空位。
家里的灯都没开。
可问什么呢?她现在不会想听他说任何一句话。
而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她睡了吗?
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把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幕都过了一遍。那些曾经以为无比珍贵的温存,现在全部被他亲手涂上了剧毒。
可过了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又远了。
秦聿刚才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他怎么不进来?
秦聿端着牛奶的手僵住了。
秦聿坐了很久,终于把那只没动过的盘子收进厨房。他洗了盘子,擦干水池,又把灶台上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回去。
她没有说归期。是不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现在什么都收拾好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姜如音背脊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等了一会儿。只要他推门,只要他……
天色渐亮。
她在门前停下,弯腰穿鞋。
1602的灯亮了。他看着那扇映出暖光的窗户,绷紧了一路的胸口,终于松下来了。
指尖离那门只有那点距离,他终究没敢落下。
屋子里再次归于死寂。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其实还想说,别住太久。酒店的枕头她睡不惯。
可手碰到打包盒的瞬间,他又缩了回来。她现在大概连他碰过的水都会嫌脏。他最后只能把打包盒原封不动地放进冰箱。
秦聿坐到沙发上。
他爱来不来,再管他一下,她就是狗。
他忽然很想听她骂自己一句。哪怕再冷笑着骂一句“骗子”也好。
他走进厨房,做三明治、煎蛋、热牛奶,他机械地重复着过往最熟练的动作。
秦聿站在客厅中央,餐桌上还冒着缕缕白色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