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声名水上书（话语权待修）(2/2)

    赫曼·菲是《资产循环》最大的匿名投资人。亚历克斯·里维拉撰写对白与分镜，监制《资产循环》的角色立绘与场景插画。伊利亚·李自己编程那个对应其自己之角色的若干片段。所有人散在世界各处。艾里斯未必能在现实中找到他们。他们汇聚于艾里斯代码库的项目内。海伦纳·费尔埃尔不参与。艾里斯独自制作预计永远不公开的、她与海伦纳在不同平行世界的共存情节。

    言说是一种行动，一种言外行为与一种言后行为。言说是一种对事实的描述。这种对事实的描述亦作用于听者之精神。

    倘若作为情感与欲望本身，不同幻想不分高下。它们皆为表达、皆为人与外界的交互。

    卢泰西亚属于联盟，有游戏分级制度。故，为使游戏作为帮助公众认知资产制度的媒介、流传更广，艾里斯删除许多她构想内原本存在的色情、血腥、暴力。

    艾里斯不为此请教伊利亚，也不为此请教海伦纳。艾里斯与伊利亚再也不曾相遇。海伦纳知晓艾里斯之虚拟现实设备的存在，但从不曾检验——海伦纳连《资产循环》也玩得极少，除却艾里斯救赎海伦纳的路线，海伦纳就几乎只玩平行世界艾里斯与海伦纳在春河相遇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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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离存储《错误时间》的底稿。距离完结还差一点。艾里斯与海伦纳的结局尚未交代。完结后还有艾里斯与伊利亚的、发生在假若海伦纳不存在之平行世界的番外。

    高度架空虚构的一章。不可以把任何情节生搬硬套进任何现实历史。角色对故事内情节的观点不代表我对任何具体现实议题的观点，仅为写故事。

    也有艾里斯·波依尔的故事。不同平行世界的艾里斯·波依尔的故事。不同平行世界的海伦纳·费尔埃尔的故事。为保护真实的海伦纳，艾里斯直到很久以后才往《资产循环》内更新了属于一个类似海伦纳的逃亡资产的副本。伊利亚·李的故事。不同平行世界的伊利亚·李的故事。以若干路径未与艾里斯在一起、与艾里斯在一起的伊利亚·李的故事。不同平行世界的休·波依尔的故事。

    江离写小说。她很快谨慎与读者、与其他作者维持距离。网络暴力，起因是江离写的与别人写的不一样。反战，则是江离被捕风捉影到的把柄。后来，江离换一次性笔名“雪焚”，换平台与题材与风格，写一篇不完全虚构但不完全写实的、她认为的真正反战之作。因为“雪焚”的小说冷门，因为警察大概早关注到“安提戈涅”的真实身份与现实活动、不过是始终没动手，所以江离使“雪焚”的小说被安全地、永久地遗弃在互联网。

    后来艾里斯购买虚拟现实设备。她另给自己制作若干片段的色情、血腥、暴力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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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改变有渐进性。在这个国家，仿佛一些人的确较另一些人具备更小的言说空间与更少的话语权。又或许，倘若一片场域早先即已经都是一种人，那新至者不是在场域入乡随俗，就是由于感觉场域中人与自己并非同类，进而浅尝辄止、离开。

    对一些人，最简单、基础的娱乐性质的幻想，乃性欲与情欲。江离幻想艾里斯与海伦纳在诺斯兰推翻资产制度。有人幻想有人与有人发生性关系。

    艾里斯·波依尔在卢泰西亚第叁大学读计算机科学研究生。她发动众筹，准备将诺斯兰资产制度的故事做成游戏。

    互联网管制与言论管制，在固桑战争期间极甚。江离不拿“安提戈涅”试探审查的底线。彼时的审查已更为动态、有自我学习与自我适应功能，不止是简单过滤去含有敏感词的文段。

    戚翊是女生。雪渐是女生。张远霁是女生。nteptiva有许多女生。在徵，人文社科的学者与相关行业的从业者，古往今来都不缺乏女性。然而，在古时，学习与使用巫术是统治者的专利。由巫术导致的性别平等也仅存在于特定阶级。一千四百年前的策士蔷薇出仕拜相。一千四百年前的商女蔷薇被她的父兄鬻卖。不到一百年前，仍旧有蔷薇出仕，也仍旧有蔷薇被鬻卖。在nteptiva或者类似所在正经做事的，女性不少。在nteptiva的群组内高谈阔论的，男性显着多。

    卢泰西亚（tetia）。

    江离需要写固桑战争，因为她不希望流布的关于固桑战争的叙事皆是帝国官方支持的品种。她反战。倘若她不写，沉默的螺旋就将减少被破坏，反战的声音就将更微弱，就将有更少的人认知到，战争也是对徵之民众的灾难。

    一如艾里斯与亚历克斯曾经的电影《对等律法》，游戏《资产循环》在诺斯兰被封禁。

    《错误时间》没讲完。

    徵仅是不希望徵的国民随意表达。

    江离思量，有些人只是需要表达自己。她们不知晓写什么才能既表达自己，又使自己得以与其他人交流、被其他人关注。所以她们写色情。

    一般资产的故事。一般认领者的故事。一般工作人员的故事。一般诺斯兰民众的故事。

    风紧扯呼。扫黄又来一波。江离不再将资产宇宙的淫秽色情传播在网络。

    江离由此清楚，在笔墨的疆界，现实颇任人打扮。不知从何时起，江离已经是只要无关人等不烦扰自己、自己就不在意无关人等的类型。把自我的价值与意义寄托在不明确网线后真身为何的人，并非安全的得到情感满足的方式。安全的情感满足，诚然该来源与社会互动，但也更该来源良好地或确实地表达自我。

    江离理解有人为何搞黄色。黄色是极普世的娱乐。如同江离认为卫生用品与计划生育用品应当免费或由政府补贴，江离也认为人该有性的享受。尽管江离判断，若干享受该很私人，是以她从来没有公开发布《不胜则死》的艾里斯与海伦纳的繁多色情番外。

    信息时代，一切变化皆迅速。几年前，由于江离未在社交软件选性别、由于江离的语言风格，江离一度被不少人当成过男性。几年后，那些学生群体内不同人谈论学术或做各类攀比的方式，减少相当的性别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