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女癖(6)(1/1)
徐清涯毫无温度的眼里,关骄似乎看到了那冰封下的火焰。
看上去如此冷漠的徐老师,也有一颗赤子之心,关骄近乎嘲弄地想。
摆弄了下笔,调整好坐姿,关骄对着徐清涯做了个“请”的手势,“徐老师,我们继续吧。”
她并不否定徐清涯的观点。
人类从诞生阶级的那一刻起,不平等便如影随形。
还在人猿时代,较量的是体力与本能;稍进一步,比拼的是作物与积蓄;再往后,聚落成部落,部落成国家。
管制工具随之而生,帮助上层统治下层,也将不平等固化成了铁律。
社会的不平等依靠的是那些不可或缺的枷锁,发展中不断流向高处的经济,古人定下的血缘宗法,再到如今随处可见的学识、性别、皮囊…每一项都如同骨骼,撑起了不平等的肌体。
人向往自由,却终究逃不过俗世的浮华,所谓的自由意志,难道只是人类的一场幻觉吗?
关骄没打算想那么多,因为她是受益者。
受益者不需要考虑剥削者,只需要平衡剥削的尺度,防止那些怒火烧到自身。
再者,关骄梳理了一下大脑中明显清晰得多的语法思路,徐清涯是个好老师,她没必要把对方逼上绝路。
只是稍微想让对方不舒服而已。
就像走在雨夜的路上被打湿了裤脚,总是会气恼地跺一下湿漉漉的水泥路。
带着幼稚的发泄。
时间过得很快,临近下课,徐清涯给她出了一道题,长难句困难得像关骄前不久才看过他的家庭情况。
她攥着笔,徐清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静悄悄的房间只有碳素笔在信纸上划过的声音。
“徐老师,你讨厌我吗?”关骄把纸上的&ot;o&ot;字母中间的空心涂黑,她抬头看着徐清涯倾身擦拭着黑板。
这似乎对于徐清涯来说是个极其简单的问题,和询问ab后面是什么字母一样,他能够迅速接上下一句话:“不讨厌。”
“那你喜欢我吗?”
或许第一次遇到斯芬克斯出题的人也会露出如徐清涯一样的表情,他的眉头没有锁在一起,但是她能从那张脸上看出困惑。
“老师都会喜欢学生。”
这是个优秀的答案,已经决定了他是俄狄浦斯。
但是她是不守诚信的神灵。
“那老师喜欢我吗?”
意料之中的刁难,徐清涯拿起了自己的教具,他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这个喋喋不休的坏女孩住嘴。
如果说喜欢的话,她就会夸张地捂着唇,飞扬的眉梢透露着她捉弄成功的戏谑,因为让一个明显对她不耐的家伙忍着厌恶情绪说出让自己都反胃的话。
如果说不喜欢的话,她就会失落地看着你,用黏糊可怜地腔调抱怨着老师你好绝情的话,不是说老师都会喜欢学生吗?难道她对于老师来说不一样吗?
她总能找到恶心到别人的方法。
就像她讨厌别人看着她的眼神,所以诱导对方说出喜欢她的话,再让对方颜面扫地。
他知道她捉弄别人时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在两个月前,又或者是在两分钟前。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孩。
“可能。”
所以徐清涯给出了他的答案。
“可能是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的意思。”
模糊的答案总是能化险为夷,善良的评卷员总会看着不a不b的轮廓中把它归结于正确的一派。
亦或者也能牵制点时间,让老师思考改不改到底给分,让关骄思考他的“可能”倒戈于哪一方。
见着关骄沉默,时间刚好下课,他从房间里离开,走出了关家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太阳刺得他晃了晃眼睛。
他盘算着回家的行程,从这里打车到最近的公交车还需要花十一块钱,再花两块钱坐公交到达自己家那条街的菜市场,买上今天晚上需要做的菜,回家路上要喊楼下的师傅帮忙修一下冰箱,车也坏了,还得抽空去修,噢,今天似乎是周六,要给爸妈打电话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啊,徐清涯想起来了还有什么,还要批改关骄那糟糕透顶的作业。
关骄总是混淆一些简单的单词,一盘点心会从洞里面钻出来,一个小孩拿着一条蛇开心地笑着。
教学过程筚路维艰,徐清涯揉了揉眉心,还是决定今天晚上先做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徐清涯没发现身后别墅高处楼台望着他的眼睛,也没感知对方正用手做了一个枪的手势对着他后背狙击。
关骄嘴里模拟着开枪的声音,一下一下扫射楼下那道清瘦的背影,脊背如同竹节般挺拔。
像职业杀手一样单闭着一只眼,枪口挪移对准头部,“嘣”。
徐清涯又死了一次。
[关骄,你好幼稚噢。]
左别的声音默默响起。
幼稚吗?
关骄少见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好像真的很幼稚,连徐清涯也觉得幼稚,但是迫于压力也不得不陪她玩这一场游戏。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关骄肘关节磕在护栏上,手撑着头,见着徐清涯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
徐清涯不喜欢她,关骄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别扭的情感。
压抑而不敢显露,从俯身贴近时迸发的热气中都透着迫切想逃走的燥意,似乎靠近她是在靠近不幸,远离她就是远离痛苦。
关骄对于别人的情绪想象有限,所以她只能把它简单归结于厌恶。
就像徐清涯教授的隔壁班的男生,也总看向她的样子,学习不错,她总能在表扬榜上看到他的照片和名字。
卫情,好像也是徐清涯的英语课代表。
她每次在办公室里罚站都能看见卫情偶尔瞥向她的阴沉目光,活像她欠了他几十块钱似的。
为什么是几十块钱呢?因为他总是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和陈旧的鞋,还有长到不合规的头发,但是他成绩好,所以老师总是检查到他的位置时就高度近视了。
直到走到她的桌边,眼神又活过来,指着她放在犄角旮旯的镜子说,这是违禁品。
家境并不好,几十块钱对于他来说就算是笔巨款了。
关骄真没有贬低对方,只要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卫情穷得整个学校人尽皆知。
看着英语错题的少女突然抬头撞入那双幽暗的眼中,本以为对方会十分错愕,关骄却只看着他慌乱着低头抱起作业往外走。
才到门口就被老师喊住“卫情,你抱错作业了”,于是关骄看着他步履艰难地抱起另外一沓作业。
她出声喊住他,他结结巴巴地问她干什么。
“最上面那本作业是我的,我拿一下。”
才说完这句话,关骄就被对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简单的行为落在白纸上总能被无限曲解,关骄这一天突然发现讨厌自己的人又多了一个: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
关骄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和英语过不去了,英语成绩差,英语老师不喜欢她,连英语老师的课代表也看她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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