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冰凉的地面透过脚心传来刺骨的寒意,却浇不灭她心头那团怒火。

    “这便是天命之子吗?”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命可真硬。”

    她又问道,“那宫女处理吗?”

    竟敢吃着她的饭,背叛她。

    洳墨低声道,“已经当众杖毙了,尸体就扔在宫门口示众,想来其他宫人看了,再也不敢有二心了。”

    李元昭不再说话,转身望向窗外。

    太阳渐渐升起,将远处的宫墙镀上了一层血色。

    她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狠戾。

    这个梦,如此真实,想来,这便是上天对她的警示了。

    父皇,你竟这般狠心,将我逼到如此境地。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你如此属意他,视他为未来的储君,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最属意的“储君”如何沦为阶下囚。

    看着我如何一步一步登上权力之巅,看着那所谓的“天命”如何被我亲手碾碎吧……

    洳墨看着殿下眼中的怒火,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李元昭突然开口,“去地牢。”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在梦中羞辱她的男人,如今是怎样一副模样?

    地牢深处的牢房阴冷潮湿,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陈砚清躺在一堆干草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已经干裂。

    胸口的伤处虽止住了血,却因伤势反复,此刻正昏昏沉沉地发着热。

    忽然,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陈砚清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长公主殿下。”

    李元昭没说话,一步步走近,裙摆扫过干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还真是命大,这样也死不了?”

    陈砚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来……让殿下失望了。”

    “是很失望。”李元昭忽然俯下身,指尖轻轻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那触感冰冷得让陈砚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殿下,我如今不过一个阶下囚,生死早已是公主说了算。”

    陈砚清的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却仍试图探寻答案,“您为何不告诉我,我到底哪儿得罪了您,落得如此下场?”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这位素未谋面的长公主,就这么想要置他于死地。

    李元昭的指尖停留在他的下颌处,微微用力,“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给我讲条件?”

    陈砚清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轻轻喘了口气,“那我究竟有何特别,竟能让殿下深夜前来这地牢中相见?”

    他不信,若她不在意他,根本不必亲自跑这一趟,更不必说这么多话。

    李元昭轻笑一声,“你确实很特别。”

    她声音罕见的十分轻柔,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只是那双眼睛,却依旧冷若冰霜。

    陈砚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噗嗤……”

    一把匕首直接没入他的小腹,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里衣。

    陈砚清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

    他疼得说不出话,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李元昭缓缓转动刀柄,锋利的刀刃在血肉里搅动,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微微歪着头,欣赏着他痛苦扭曲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次那一下,算我失手。今日这一下,算是……给你醒醒神。”

    她凑近他耳边,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要始终牢记,你的命,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 也得由我来决定。”

    这话说完,还没待陈砚清反应,李元昭猛地拔出匕首。

    她站起身,看着疼得蜷缩起来的陈砚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快意。

    “别死得太快,我还有很多惊喜,想慢慢送给你呢。”

    说完,她转身就走,只留下陈砚清一人躺倒在血泊中。

    半条命刚从鬼门关捡回来,如今又去了小半条。

    在陷入黑暗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女人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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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这事,讲究火候,雪中送炭,才最让人铭记

    京郊山间的官道上,一辆的马车在暮色中缓缓前行。

    车内,苏清辞正靠着软垫出神。

    对面两个侍女睡得正熟,呼吸声均匀绵长,可她却根本睡不着。

    十八年了,父亲终于想起还有她这个嫡长女。

    她出生时,母亲因为难产去世。

    而她尚在襁褓中就被冠以“克父克母”的恶名,被父亲连夜被送往江南外祖家,一住便是十八载。

    这些年,父亲连一封书信都未曾给过她。

    如今却突然想起还有她这个长女,派人来接她回京议亲。

    可她心中却莫名惶惶,总觉得这迟来的“父爱”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她想起临行前,外祖母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清辞,回了相府,万事小心。你那继母徐氏与妹妹,绝非善类。”

    可如今自己孤身一人,真的能在豺狼环伺的相府中安然度日吗?

    “小姐,前面不久就是驿站了,我们歇歇脚吧。”

    这时,车夫回头喊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清辞刚要应声,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正要掀开车帘查看,马车却猛地一个颠簸,险些将她甩出座位。

    车夫厉声喝道:“小姐当心,有山匪劫道!”

    两个小丫鬟被惊醒,睡眼惺忪的脸上还带着茫然,一脸无措的看着她。

    苏清辞强自镇定,一把掀开车帘。

    只见暮色中,四五个黑衣蒙面人策马逼近。

    这已经是天子脚下、京畿重地,怎么可能还会有山匪?

    为首的黑衣人一眼锁定她,低喝一声,“就是她!不要留活口!”

    话音未落,数把钢刀已同时劈向马车!

    车厢木板碎裂、木屑四溅,马车中的几人一下便暴露在劫匪视线中。

    苏清辞瞳孔骤缩,慌忙后退,这才堪堪躲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绝非普通劫匪!

    他们目标明确,出手狠辣,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两个小丫鬟已经吓傻了,哭喊着抱成一团。

    随即,刀又挥了下来。

    “驾!”

    马夫猛抽马鞭,马车突然加速,堪堪躲过第二波袭击。

    而此时,另一边的山头上。

    李元昭正坐在自己的汗血宝马上,冷眼俯瞰着山下。

    哪怕下面已经足够惊险,那苏小姐看起来马上就要丧命于大刀之下,她也丝毫不慌。

    洳墨眼中闪着一丝焦急:“殿下,现在可要出手?那苏小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急什么?”李元昭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救人这事,讲究火候。雪中送炭,才最让人铭记。”

    山下的厮杀声隐约传来。

    只见那辆破旧的马车在官道上疯狂逃窜,却终究敌不过轻骑的速度。

    一支大刀破空而来,正中车夫后心。

    “啊!”车夫惨叫一声,栽下马车。

    鲜血喷溅在车帘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马车也失控地冲向路边的古树。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辞咬牙跳车,重重摔在泥地上。

    马车撞上树干,瞬间崩裂,两个小丫鬟也生死不明。

    她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往林中跑去。

    “追!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凶恶的喊声。

    可双腿难敌四腿,没多久,黑衣杀手们就围拢上来,将那道单薄的身影困在中央。

    为首的杀手举起大刀,苏清辞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知道,自己怕是等不到踏入相府大门的那一刻了

    “嗖——”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一声惨叫。

    苏清辞猛地睁眼,只见眼前的蒙面人咽喉处赫然插着一支羽箭。

    箭尾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那人瞪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后直挺挺地倒下。

    “什么人?!”

    其余黑衣人的瞬间惊慌四顾,背靠背戒备。

    却见林中缓步走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色骑装,手持一把金丝楠木的长弓。

    方才那一箭,显然出自她手。

    “阁……阁下是何人?”一名黑衣人声音发颤,强作镇定道,“劝您莫要多管闲事,可知我们背后是谁……”

    李元昭连眼皮都未抬,目光淡淡扫过场中,随即抬手。

    “都杀了,留一个会说话的。”

    侍卫们立刻冲了上去,转眼间,三个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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