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72节(2/2)

    四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萼含泪说一句，徐寄春原话讲一遍。

    何公见她显形，竟气得一蹦三尺高，指着她的鼻尖大骂：“狐狸精！”

    “呵，泛泛之交？”风雪呛得荣国公不住咳嗽，待气息平复，方缓声道，“当初举荐时，你们称对他知根知底。昨日老夫再三追问，你们仍一口咬定有人行邪术相害，撺掇老夫再破钱财作法消灾。如今一句泛泛之交，便想撇清关系？”

    后来，这枚铜钱被掷入一口漆黑的棺材。

    何公骂也骂了，赶也赶了，见她纹丝不动，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打那以后，他每日对着角落叉腰瞪眼，翻来覆去地数落自己儿子。

    岂料几日前，何公毫无征兆地变了脸色，冷冷催她速速离去。

    “带走！”

    两名护卫闻令而动，一人扣住阴阳生双臂，将其牢牢压制；另一人则探手自他腰间取下玉佩，恭谨地呈到荣国公面前。

    荣国公半眯着眼，似笑非笑：“仅此一玉？”

    十八娘飘到他身侧，一眼瞥见那枚螭龙玉佩，狠狠啐道：“呸，真不要脸，腰上还挂着人家白娘子的玉佩呢。”

    于是，在得到男鬼指天发誓的承诺后，她道别何公，一步步走出墓穴。

    另外三名阴阳生面色煞白，急急辩解道：“我等与此人仅泛泛之交，其私下为人，无从得知，万望何公明察！”

    梦中万籁俱寂，父亲的严苛面容与呵斥声尽数消散，耳畔只剩雪落下的轻响。

    此行始末，尽在一车之间。

    “来人，将他们四人全部抓去京兆府！”

    阴阳生：“在下的家传之物。”

    自知占他阴宅理亏，她解释完缘由后便抱膝缩在角落，不敢越界。

    荣国公一声令下，护卫一拥而上。

    徐寄春走过来，指着玉佩：“不知先生的玉佩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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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生犹豫着点了点头，倒是白萼低声点出一句：“唯独螭龙双目一点翠色，乃后嵌绿松石所致，非玉之本色。”

    道谢声落，她化作一道虚影，没入那枚玉佩之中。

    当最后一字终了，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名阴阳生。

    四人被护卫带走。

    方才，另一个男鬼闯入墓中，不仅应允送她回家，更答应为她伸冤。

    那名阴阳生犹在连声叫屈：“何公，在下冤……”

    白萼双膝轻屈，向着老荣国公的墓碑垂首行礼：“多谢何公收留。”

    一个恭敬的长揖之后，荣国公面色一沉，朝身后吩咐道：“来人，将他的玉佩扯下来。”

    他欣然睁眼，眉宇间的郁结一扫而空，

    望着几步外积雪的墓碑，他正了正衣冠，躬身一拜：“父亲，往昔不解严训，是儿愚鲁。您放心，今日儿子既已明了，自当秉承您意，将此段尘缘善始善终。”

    徐寄春认真记下乐二郎的住址，准备回城便托可靠之人将玉佩送还。

    阴阳生与白萼一前一后道出答案：“和田白玉。”

    她记得的，郎君说过：螭龙眼内那一点画龙点睛的凝翠，出自绿松石。

    那阴阳生脊背挺得笔直，面上非但无惧，反倒浮起一层受辱的愠怒：“大人此言，未免太过离奇！在下端的是阴阳碗，走的是清白路。盗掘坟茔这等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勾当，在下决计不敢沾手！”

    “冤枉？”荣国公拂袖打断他的话，冷笑出声，“你口口声声说此玉是你的，却连玉中暗嵌绿松石都说不出一二，也敢妄称家传？”

    她本就于心有愧。

    白萼伴着低泣飘过来，伸出手似想触碰，又无力地垂下：“是妾身的玉佩。”

    泾渭分明，倒也太平。

    僵持间，荣国公阖上眼帘，昏昏沉沉打了个盹。

    她怕踏出棺材，便会沦为孤魂野鬼，再回不去家乡。索性心一横，耍起赖来，坚决不肯走。

    待她的魂魄浑浑噩噩飘出，迎面便撞见一个自称何公的男鬼。

    荣国公对着掌中玉佩端详半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待他将玉佩合掌握紧，这才抬首，向阴阳生与徐寄春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们皆言此乃家传之物。老夫倒有一事想问：这块玉，用了什么玉材？”

    她说完缘由，徐寄春随之补充。

    此后近半年，他们各自躲在墓中一角。

    听罢，荣国公徐徐摊开掌心，将那枚螭龙玉佩递与徐寄春：“徐大人，此番多亏你与道长相助。否则老夫的性命，怕是要断送在这个小人手上了。”

    玉佩上无字无纹，寻不出一星半点能指明旧主的印记。加之阴阳生抵死不认盗墓夺玉之事，徐寄春一时竟也没了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