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3章(1/1)

    他在赵之禾发烧的时候,用酒精为他擦过身体,对这具身体并不陌生。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又看了一眼,才缓缓将目光移向了大开的窗户上。

    “你怎”

    宋澜玉没有给赵之禾说话的机会,但他记得自己还是对他笑了一下,尽管那个笑应该漏洞百出。

    “之禾,外面下雨了,这栋楼的浴室窗户是不能开的”

    他在赵之禾怔愣的眼神中,温柔地说道。

    “经常会有野狗跳进来咬人,上个月保安才打死了一只,看着脏兮兮的。”

    赵之禾的眉头似是在听见“打死”那两个字的时候蹙了下,宋澜玉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我去煮点姜汤,雨天还是祛祛湿比较好。”

    话音落下,那扇浴室门便被很快关上了,仿佛从未有人突然闯进来一般。

    ?

    赵之禾关上了浴室的窗户,在前不久宋澜玉开门的时候,林煜晟还不要脸地挤进了浴室里,要去捉着他手让他也疼疼他。

    赵之禾倒也答应了他,只不过是让他疼。

    这点语序的错误并不打紧,总归林煜晟被他关在阳台的时候,是夹着腿走的。

    这层楼并不高,浴室外面还附赠另一个小阳台,可现在一看,人却是已经不在阳台上了。

    赵之禾也懒得管他到底死去哪了。

    那道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开门声,像是一声钟敲在了他的脑袋里。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怎么看着林煜晟将东西咽下去的一幕幕,都像走马灯似地晃了出来,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方才答应了对方什么。

    他望着镜子里头发氲湿的自己,方才宋澜玉突然闯进来的冲击感,都似乎在刚才梦一般的回马灯衬托下显得不值一提。

    赵之禾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仍有水珠嘀嗒嘀嗒地顺着头发滑进了他的肩窝。

    他看着看着,就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镜子旁的墙面上。

    指节处慢慢红肿了起来,但做了这一切的人却是面无表情地穿起了衣服,按灭浴室的灯,走了出去。

    宋澜玉正坐在阳台的窗边看着外面,屋内只开着那盏落地灯。

    他手边的牛奶正泛着股腥辣又泛甜的味道,他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浴室的门合上,赵之禾才看见了他的眼睛。

    “窗户关了吗,之禾。”

    赵之禾应了他一声,喉间还带着抹性感的哑意,却是不怎么敢看宋澜玉的眼睛。

    他为自己方才的昏头行为有些羞愧。

    毕竟这是宋澜玉的家。

    “你淋雨了吗?”

    赵之禾走到他旁边自然地坐下,宋澜玉的衣服已经换了。

    但是头发还是湿的,一看样子就像是淋了个彻底。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

    他说到这,诡异地抿住了唇。

    宋澜玉怎么没给他打电话,只不过是他没接。

    “对”

    “先把牛奶喝了好不好,我加了姜水和蜂蜜进去,所以一会要记得刷牙。”

    桌子上的杯子被朝着他的方向递了递,宋澜玉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指尖,却又赶在他要收回之前率先撤了回去,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

    “我去洗个澡,之禾能在我出来前把牛奶喝完吗?”

    他没等赵之禾的回复,又温温柔柔地笑了下。

    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那张脸似是泛着无尽的柔意。

    赵之禾没有说话,他湿着头发,盯着桌面上那杯泛着辛味的牛奶,许久没出声,宋澜玉便一直没走。

    过了良久,房间里才响起了青年被热气熏得有些哑的声音,听上去很乖。

    “嗯。”

    “谢谢你澜玉。”

    宋澜玉转过了身,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融化在了那暖黄色的灯光中,朝他勾了勾唇。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字的,之禾。”

    等浴室门再打开的时候,赵之禾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手旁的杯子却已经空了。

    他其实很想抽烟,但现在外面下着雨,出去不方便。

    这是宋澜玉的家,他也不能在人家好好的房子里面抽烟,再说了

    赵之禾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抽过烟了,这也是他刚刚才反应过来的事。

    自从宋澜玉将他的烟盒里面都装上糖块之后,他确实很久没碰过香烟了。

    规律的三餐,断了的烟酒,早睡早起

    简直健康得不像是大学生。

    而他脑子里刚蹦出“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一时竟然没有想起,自己最常抽的那款烟是什么味道。

    唇边反倒是提前晕出了一股浅浅的青苹果味,那是宋澜玉最喜欢给他装的一款糖。

    他望着牛奶杯子愣了会,就见一个吹风机伸到了他面前晃了晃。

    赵之禾仰着头朝后望过去,就见宋澜玉正看着他,温声道。

    “我帮你吹头发吧,之禾。”

    赵之禾晃了下身,就要按着桌子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就”

    可他话音未落,宋澜玉的手指就轻轻点了点他的手指,那里正通红一片,是他刚刚砸的。

    “一会还要上药的,现在最好还是别用手了。”

    宋澜玉没有问他为什么受了伤,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闷闷不乐。

    如果他问了,赵之禾反而会觉得无所适从,他也不会说实话,只能骗他。

    而他不喜欢撒谎,尽管这种事有时候逼不得已。

    然而,他如今这幅什么都装不知道,给足了他体面的体贴,反倒是让赵之禾觉得嘴巴发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头发短,一会就能干。”

    他低声努力道。

    “可是不吹会发烧,之禾不喜欢打针不是吗。”

    宋澜玉轻轻扣住了赵之禾僵硬的手,又轻轻加了一句。

    “我也不想看之禾发烧。”

    赵之禾的手指蜷了蜷,最后还是舒展了开来。

    融融的暖风被调得很小,随着那只温柔的手在他的发间穿梭着,像是春日里打在面上的第一朵柳絮。

    软软的

    “你经常帮别人吹头发吗?”

    他擅长没话找话和尴尬,手拨拉着宋澜玉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书,是某个不认识的语种,赵之禾看不懂。

    那些字像是虫在书上爬,书侧却写满了宋澜玉漂亮锐利的字迹,赵之禾也看不懂。

    宋澜玉真厉害。

    “没,我只给自己吹过。”

    “你自己吹?”

    赵之禾有些讶异,他还以为想宋澜玉这种少爷,饭都是要佣人喂到嘴边的。

    “嗯,佣人怕弄掉我的头发,我的母亲会生气。”

    “那你从小就留这么长?吹着岂不是手要累死了。”

    “总是会干的。”

    赵之禾“哦”了一声,将书翻过一页,过了片刻后才斟酌着回道。

    “那你好辛苦澜玉,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怎么会这算不上委屈,只是很小的事。”

    “怎么算不上,吹风机很重,小孩一直举着本来就很累,还要担心大人会不会说你。”

    赵之禾说到这顿了下,似是意识到提到对方的长辈不太合适,便调转了话头。

    “委屈就是委屈,不分什么大小,没道理因为是小事,就算不上委屈。

    是你太懂事了,不代表对你做这些事的人就是对的。”

    温柔的夜灯照在赵之禾的侧脸上,吹风机吐出的融融暖风打在他光洁的后颈上,将那束已经干了的头发轻轻吹开。

    宋澜玉的手顿了一下,连带着空气里一时之间也只剩下吹风机不大的声音。

    赵之禾看着书上的文字静静地看着书,见他不出声,刚要回头,一只手却是抚上他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那阿禾呢?”

    “”

    “阿禾有受委屈吗?”

    窗外的雨密了起来,时不时还能听见雨滴打落在叶片上的声音,沙沙——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响着,拽着时间的针脚走的很慢。

    过了半晌,赵之禾才捡回了自己的声音,笑着调侃道。

    “我有什么受委屈的,又不是小孩子了。阿sir,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委屈。”

    他用着港式腔,调侃着这个听不懂的联邦主角,带着股慵懒洒脱的意味,把宋澜玉成功逗笑了。

    但那双手依旧没有离开他的头顶,只是温柔地一下下摸着。

    “可作为大人的之禾,好像受了委屈。”

    宋澜玉的影子慢慢靠近了他,隔着手背,在赵之禾看不见的角落,轻轻吻了下来。

    “委屈也不分年龄,更何况,阿禾你在伤心,我看得出来。”

    他歪着头,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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