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1/1)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我手里的钱又不是我的,我拿着你的钱送你,这算哪门子的礼物?”

    易铮语塞,拽下那颗甜甜圈四分五裂地吃了。

    赵之禾看着他那样子,觉得好笑,便挪着屁股凑近了一点,嚼着嘴里的东西拍着他的肩,含糊地说道。

    “放心,在我有钱给你买礼物之前,一定都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

    易铮翻了他一个白眼。

    “怎么,你不能永远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赵之禾,你这点诚意都没有。”

    赵之禾拿起左手的苹果刚啃一口,听了这话,目光却是朝上飘了飘。

    “以后会有别人啊”

    “呵,你又知道了。”

    “对啊,谁叫我聪明呢。”

    易铮最看不惯他这幅打谜语的样子,趁着赵之禾的手在他面前晃,便一口咬掉了一大半他手里的苹果。

    赵之禾:?

    “算是你今年的礼物,我下次还要别的。”

    赵之禾举着那颗狗啃了似的苹果,抽着嘴问他还要什么,易铮说他会知道。

    那一年,易铮不知道和谁打听到了他的生日,吆喝着所有仆人一起给他过生日,连睡在狗窝里的小苗都被他拽出来戴上了喜庆的生日帽。

    死气沉沉的老宅被易铮到处挂满了红灯笼,喜庆得像过年,弄得易老太太很不高兴。

    也是在那一年,赵之禾头一次收到了来自别人的生日礼物。

    易铮给了他一辆赛车模型,红色的壳里透着闪,能把人的眼睛都点亮。

    “记住了,以后的生日快乐和礼物一个都不能少,不然我亲自问你”

    少年稚嫩的声音未尽,就被揉进了一个软乎乎的怀抱。

    赵之禾穿着米莉亚小姐给他买的新棉衣,将那颗傲慢的脑袋怼进了胸口。

    “你这小孩,可爱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你记住没!”

    “记住了记住了来,寿星给哥哥笑一笑。”

    室内的气氛静的吓人,赵之禾站在原地面对着易铮那双通红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忙,易铮也很忙,易铮最近和宋澜玉相处的很好,林瑜今天受了伤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当作借口,尽管自己已经提前买好了礼物,但是忘了就是忘了。

    所以对于易铮现在这副巴不得要咬死他的表情,赵之禾出奇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多找一个借口。

    他想了想,还是向前迈了一步。

    见他动作,易铮却突然动了,赵之禾以为他要朝着自己吱哇乱叫,或者至少也要丢出些刻薄毒辣的字眼。

    毕竟对方向来都不是会憋着气不发的性格。

    可让人意外的是,被戾气笼在里面的人只是缓缓站了起来,伸手将桌上的菜连着盘子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易铮看了眼赵之禾,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没再多说一个字,沉默得可怕。

    赵之禾一梗,看了眼遭了瘟的垃圾桶,这才僵硬地收回了视线,不自在地转头也进了卧室。

    他一进门,浴室就响了起来。

    里面的水声哗啦哗啦的,泄洪似地打在地面上,像是生怕外面的人不知道里头的人在生气。

    赵之禾看了眼黑漆漆不见半点光的浴室,想了想,还是走到床头柜前拿出了一个盒子。

    里头的东西是他上个月就买了的,易铮喜欢往身上打洞,被易笙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依旧是我行我素。

    十七岁那年,这人差点就要往自己的鼻子上栓个环,最终还是被赵之禾以“看起来像牛”的理由劝了下来。

    赵之禾其实不理解他明明穿孔容易发炎,发炎了又不怎么爱管这种孜孜不倦折腾自己的意义。

    所以今年他给易铮买的东西除了那颗花了不少钱的黑曜石耳钉外,还有一管防发炎的随身软膏。

    不过他很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把东西送出去,这东西的归宿会不会是和那几盘菜一起进垃圾桶。

    他皱着眉犹豫了一会,但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矫情,索性还是将东西塞进了易铮的枕头下面。

    赵之禾刚要起身,浴室门就被人推开了。

    易铮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正赤着上半身,神情冷淡地看着自己在他床上摸来摸去。

    两人冷战的经验足,虽然大多数时候吵着吵着就又好了。

    但今天这情景,赵之禾觉着自己理亏,想着便站直了身子,主动问了一句。

    “你明天想出去吃饭吗?今天我”

    “呵。”

    一句干脆利落的冷嗤径直打断了他赵之禾接下来的话,看着已经翻身上床,拿背对着他的易铮。

    赵之禾在原地站了会,便也耸了耸肩,躺回了自己的床。

    易铮生气向来是这样,别人说再多的话都是无效沟通。

    赵之禾又实在困得不行,左思右想,他还是决定等对方冷静下来之后,再正式道个歉。

    一番折腾之下,他甚至连浴室都忘了进,抱着自己好脏的念头,还是一头栽到了枕头上。

    可正在赵之禾半梦半醒要睡过去的时候,身侧便是一塌,腰上就多出了一双胳膊。

    那双胳膊箍得很紧,像是粘在上头似的。

    赵之禾以往最讨厌易铮这种八爪鱼的抱法,但今天他罕见地只是僵了下,身体也就放松了下来,装作感觉不到似的又闭上了眼。

    可他打算装聋,易铮却不打算作哑。

    “你该说些什么,赵之禾。”

    被点了名的人动了动,随后却是给出了问话人最不想听的一句话。

    “对不起啊,明天我”

    “你该说些什么”

    他恶狠狠地咬断了这句话,明明那么的气势汹汹,隐在黑暗里的人却是就这么拽着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念,神经质般地呓语着。

    “你第一次忘了我的生日!他妈的,这是你第一次!你忘了我的生日!!你”

    还没等他继续絮叨下去,躺在旁边的人却是蓦地转身,二话没说便将易铮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胸前,迷迷糊糊地揉了几下。

    赵之禾睡觉向来只穿白色马甲和短裤,怎么凉快怎么来,衣料都很薄。

    故而易铮的脸贴上去的那刻,温热的体温就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涌了过来。

    那味道不是他所熟悉的味道,他从来没有在赵之禾身上,闻到过这样呛人发腻的香味。

    这些香盘成一圈,挑衅似地争前恐后地往易铮的鼻子里钻,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臼齿也被咬得咯吱作响。

    睡意朦胧的赵之禾对这一切恍然未觉,忘了易铮的生日他是愧疚,他也知道易铮肯定会生气。

    但对这种生气程度的预判,赵之禾并不觉得这和以往的一切会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他只是在愧疚地驱使下拍了拍易铮的头,含糊地应允道。

    “明天明天我陪你过生日,蛋糕还有菜什么都我请你,请假陪你”

    他打了个哈欠,说着说着声音也小了下去,偏偏怀里的人声却较方才更冷了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之禾抵在枕头上“嗯”了一声,易铮却是支起了上半身,按住了他的脸。

    说还说什么?

    对不起也说了,补偿措施也敲定了,那还说什么

    他晕晕乎乎地当着易铮的面打了个哈欠,泛着水花的眼睛清明了一瞬。

    他盯着易铮那张隐在黑暗里的脸盯了半宿,最终“哦”了一声,吐字不清地念了一句。

    “恭恭喜发财?”

    易铮:

    挂在墙上的钟咔哒咔哒走着,时针走过了三格,易铮就盯了赵之禾三格的时间。

    怀里人的呼吸很均匀,中途甚至因为热而踢了他几脚,被握住脚便“啧”一声,不耐烦地又缩了回去,没过多久,声音便又静了下去。

    赵之禾睡得很沉、很香。

    易铮却被他身上那股从未闻过的香味死死撑着双眼,凌晨的天竟是没有一星一点的睡意。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赵之禾,却发现随着岁月流转,这人像是一丛舒展枝叶的植株,少年时期的青涩,也在逐渐蜕变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美。

    那些碎嘴的人经常和易老太太说,赵之禾很像他的母亲,那个女人漂亮到能够勾走赵三那种花花公子的魂,他的儿子估计以后也不是什么安分的性格。

    以前的易铮只是觉得,赵之禾这种凶残又不讨人喜欢的个性,哪怕长得再好看,估计也没多少人能喜欢,那些人倒是高看了一个小孩子。

    但命运吗是最好的编剧,他讽刺地想。

    他以前趾高气昂地评价着这个人的一切,但却永远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能够变得像今天这样狼狈,而另一个人却表现得一派从容。

    他厌恶赵之禾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也讨厌睡在自己旁边什么都不知道的赵之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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