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1)
还没等宋澜玉喊完第二遍,赵之禾就一把又掐住了他的嘴,皱着眉头十分认真地吩咐道。
“别叫。”
看着上方目光呆滞的人,宋澜玉就见对方突然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将唇凑到了他的耳垂处。
他的手指微动,下一秒却听对方压着声音,低声说了句——
“天王盖地虎?”
宋澜玉扣着地面的手指一顿,面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奇变偶不变?”
“床前明月光”
“小锤八十”
说到这,赵之禾甚至比了个大大的八,怼在了他面前。
于是,接下来的宋澜玉就见对方说相声似的,一溜烟从嘴里突突出一堆他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而见他不回答,对方眼睛便是一竖,不仅摆着山大王的架势坐着,同时还不忘捏着他的嘴叫魂似地一声声问。
“对你对一个”
被捏住嘴,说不出一个字的宋澜玉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会儿他要是再看不出面前的人是怎么回事,脑子就可以捐了。
他目光扫过桌面上那瓶罪魁祸首,回顾了下那瓶药酒的酒精含量,便皱起了眉头,颇为不解地又看向坐在自己身上撒酒疯的青年。
而看着看着,他的眼皮便垂了下去,一手扶住对方腰,另一只撑在地面的手便微微用力就坐了起来。
“卧”
眼前的天旋地转刚转了一半,还没等这句脏话骂出口。
赵之禾就又被箍着腰又带了回去,头也跟着摇了摇,活像棵摆头的向日葵摆件。
wow——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更烧了,面前那张蒙着层塑料纸的脸变得越发的模糊,抓在手里的鸡似乎也“咯咯哒”“咯咯哒”地飞走了。
这鸡扑腾翅膀的速度极快,赵之禾甚至睁大眼睛看着这鸡一个飞踢,会功夫似地把他踹到了一棵坚硬的鸡腿菇身上。
那鸡腿菇硌得他的屁股蛋难受,偏偏旁边系着花头绳的牛还在咧着大牙对他笑,像是在看笑话。
本就觉得自己命苦到不行的赵之禾登时就被激怒了,他一咬牙就想摸起硌着自己屁股的蘑菇,往那看好戏的牛身上砸。
鸡腿菇在他的手里发出一声闷哼,还没等赵之禾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摔到了地上。
他眨眨眼,感觉原本飞着钱的粉色天空突然变成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又眨了眨眼,天花板又变成了妹妹喜欢画的那只褐色大蘑菇。
赵之媛开口说话的次数很少,在她情况最差的那段时间,也只会和赵之禾一个人说话。
只不过那时的赵之媛不叫他哥哥,而是握着画笔指着他喊。
“蘑菇蘑菇。”
只要妹妹一说话,赵之禾就高兴,答应这声“蘑菇”比答应谁都勤。
所以在听到耳边好像传来妹妹的问话声时,他双手一展,便仰躺在地面上对着头顶的那处黑影大着舌头嚷嚷。
“阿阿媛,哥哥是一颗大——蘑菇。”
对上赵之禾比划的夸张动作,红着脸的宋澜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额前的碎发被他捋到了脑后,露出了冷冽的眉眼,脸上的活人气似乎也浓了些。
他人还没从这个醉鬼给他带来的冲击下缓过来,宋澜玉就见醉鬼已经闭上了眼睛,五秒不到的功夫,就有了要入睡的倾向。
宋澜玉很少产生这种名为后悔的情绪,但是眼下看着地上那具四仰八叉的“尸体”。
他头一次想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或许会让医生用药片代替那瓶所谓疗效甚好的药酒。
想到这,他弯下身子就要去收拾这幅自己造成的“残局”。
可身子还没下去,地下躺着的人就又突然诈尸似地弹了起来,险些和宋澜玉撞个脸对脸。
宋澜玉:。
“阿媛哥哥是——”
“你是蘑菇。”
他冷漠无情地打断了这人还要说下去的疯话,但赵之禾迷瞪着眼睛,却还是下意识推开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
“干干嘛?”
宋澜玉看了他许久,才顶着那张罕有表情的脸,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送蘑菇去睡觉。”
没再给赵之禾反应,宋澜玉就弯腰揽着他的腿将人抱了起来,同时早有预料地按住了要朝自己胸口砸来的胳膊肘。
书桌的灯灭了,黑暗让赵之禾的眼皮开始变得很重,扫在他脖颈处的发丝很痒,痒得赵之禾想捉住那缕头发
宋澜玉抱着人,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说刚开始还存在一点旖旎的心思的话,现在可以说是散了个干净。
毕竟他对一颗会攻击他要害的蘑菇没兴趣。
抱着负责的态度,他将人塞回了床上。
可就在他准备出门缓缓的时候,额前的发丝却是一紧,整个人便在措不及防间顺着那股力道,被轻拽着头发矮了下去。
没完没?
额头处的温软一闪而过,像是个哄孩子的吻
宋澜玉忘了时间是什么时候开始流动的,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为什么。”
又听赵之禾答。
“送蘑菇入寝的奖励”
这回答泛着懒,相较于方才哄孩子似的吻,却是带了些散漫困倦的调调。
而撂下这句话,赵之禾就“砰”地一声把自己砸回了枕头里。
“艹怎么转转圈”
宋澜玉听着这人小声嘀咕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直起身子,在黑暗中像座雕塑似地立在那,看了赵之禾很久。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才僵硬地抬步,朝书桌缓步走去。
路过床尾时,他又看见了系在对方脚腕上那串鲜红如血的玛瑙。
那条链子莫名变的无比碍眼,即使对方很适合这样的颜色,但他想——
这条链子不该出现在赵之禾的脚上。
“操!”
宋院长望着被砸在地上的青金玉笔搁,看了眼面色像是要吃人的易铮。
又看了眼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待着似的易敛,咽了咽口水,给出了个讪笑。
“宋院长直接把损失报给易笙就好,他会从易铮的生活费里扣的,不用担心。”
签完最后一个文件,易敛便笑眯眯地将东西放在了一旁,抬头朝坐在沙发上擦汗的宋廷和颜悦色地说道。
托着肚子的宋院长“嘿嘿”笑了两声,含糊着说“不用不用”,便起身想要告辞,却被易敛拦了下来。
“您不用走,我这里不会耽搁太久。”
说到这,他瞥了眼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面色阴沉划拉着手机的易铮,毫不在意地笑了下。
“直接叫保安把他拖走就行。”
易铮在那里低头刷着手机,闻言却是头也不回地冷嗤了一声。
“你前脚叫人,后脚老太太就会绑你去配种。”
他随手将手机抛到桌子上,撑着脸朝坐在书案后的人挑衅道。
“你信不信,易敛。”
空气静得滴水可闻,宋院长站在那,感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易敛给了他免死金牌。
“见笑了,处理完家事,我会去找院长先生。”
闻言宋廷如蒙大赦地松了脸色,出去时还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门。
“你知道,这是联邦每五年一次的大型学术研讨会对吧。”
易敛批复着手里的文件,并未对自己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而感到丝毫的意外,继续说道。
“研讨会关系到宋廷下一次能不能连任,你也知道吧。”
易铮依旧反复给聊天框里的那个号码发着短信,一个个红色感叹号让他的心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他望着没有回复的屏幕,这才面色冰冷地看向了易敛。
“我说了,我只是过来找人,你不放狗撵我,今天本来就该什么事都没有。”
他这话似是把易敛逗笑了,男人放下笔就朝冷冷凝视着他的易铮回望了过去。
“你应该庆幸,易铮,如果不是狗追你,追你的可就是子弹了。”
“那我还真挺期待。”
望着对方有恃无恐的表情,易敛的表情也渐渐淡了下来。
他不解地望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侄子,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是不是有些过于黏着他了?易铮。”
他用手指敲着桌面,还未等易铮变脸,就面色平静地说道。
“不用着急否认,我不是瞎子。”
说到这,他“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似的摸了摸下巴。
“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对你的疏忽,导致你产生了一些错位的雏鸟情结。”
易铮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过这会他倒不像是方才那般暴躁,反而将身子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靠背,无聊地摆弄着手边的金犬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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